第一节 警报

6月1日，凌晨四点。

凌一白盯着米卡拉战术中心的面板，红黄色的警报图标不听闪烁。

林绯推门进来，作战服穿好了，刀别在腰后，头发扎紧了，像是一直没睡。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绯走过去，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三分钟前。”林绯指着全息沙盘，“东边，九公里外。数量在增加。”

沙盘上的光点像蚁群一样从东边的山脉线后面涌出来。狂暴体在战术中心的面板上，被黄红光点标注，那些光点太密了，密到连成一片，像一块正在扩散的彩色墨渍。

“多少？”

“还在涨。两千……两千三……”林绯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把画面放大。

不是以前那种散乱的、漫无目的的游荡。这些狂暴体在列队。前排是体型最大的，肩高近两米，脊柱前弓如兽，四足着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它们身后是普通体型的，三五成群，保持着固定的间距。队伍中间有缺口——不是散乱造成的缺口，是刻意留出来的通道。

“二阶。”凌一白说。声音很平，但林绯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是确认。

他在等这一天。从重生那天就在等。上一世，二阶狂暴体的演化是蓝星大量米卡拉避难所快速灭亡的关键节点。

“速度呢？”他问。

林绯调出数据流。“比一阶快百分之三十。队形保持得很稳，没有散乱。领头的那些——”她指着前排那几个红色的光点，“它们不是普通狂暴体。”

凌一白看见了。那些光点比周围的亮一倍，是畸变体。他在心里数了数。前排三只，队伍中间还有两只，最后面压阵的至少两只。七只。

“七只畸变体，两千只二阶狂暴体。”他把数字念出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算错，“天亮之前会到。”

“能打吗？”林绯问。

凌一白没回答。他盯着沙盘，脑子里在跑模型。前世他见过二阶集群冲锋，那是L市第一个避难所覆灭的原因——不是打不过，是损失太大。等哨兵发现的时候，它们已经在墙根下了。

现在不一样。他有战术中心。他能提前看见了。

“能打。”他说，“但不能在避难所附近外围打。”

他转身，往门口走。

“把王磊、陈锋叫来。让所有超凡者集合，待命。”

第二节 战术

王磊到的时候，作战服只穿了一半，左手的袖子还没套进去。他一边走一边往胳膊里塞，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什么事”。等他看见沙盘上那片光点，不嘟囔了。

陈锋比他早到三分钟。他已经把作战服穿好了，刀也挂在腰上，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光点。他的表情和王磊不一样——王磊是愣住，他是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七只畸变体，两千只二阶。”凌一白把数字重复了一遍，“天亮之前到。我的方案是：在外围打，别让它们靠近墙。”

他指着沙盘上东边那片开阔地。“这里，离墙三公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我们的远程能发挥优势。”

“怎么打？”陈锋问。

“正面我带队，五百人。侧翼你带队，五百人。正面顶住冲锋，侧翼压上，压缩它们的战场空间，别让它们绕过前排肉盾，袭击后方战士和远程火力部队。”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沙盘上那片开阔地，又看了一眼营地外围那道立了不到一周的墙，眉头皱起来。

“凌队，为什么不依托防御工事打？”

他指着沙盘上营地外围的标注。

“墙虽然才建了几天，但藤蔓已经长实了，壕沟也挖了，哨塔上的远程火力能覆盖墙外两百米。依托工事打，我们的伤亡会小很多。正面硬扛两千只二阶，就算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