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

核心舱里，凌一白把一沓数据报表摊在桌上。

李青禾、王磊、林绯、苏晚围坐在对面。李青禾翻开最上面那份伤亡报告，手指在某一页停住了——

四月初，一支Lv.2小队遭遇三只二阶狂暴体。五人重伤，两人轻伤，零死亡。苏晚在医疗棚里守了一整夜，用【愈合】把五个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支配系的医疗，比蓝星任何技术都好。”李青禾轻声说，“只要没死，就能重构身体。”

“对。”凌一白说，“所以死亡率，是最核心的指标。”

他指着那份报告。

“只要不死，就能回来。回来，就能继续打。继续打，就能攒白核。攒白核，就能升级。这是一个循环。”

他顿了顿。

“一阶的时候，这个循环能转。二阶——”

他没有说下去。

李青禾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战力评估，只有两行字：

对抗一阶狂暴体，需要Lv.2。

对抗二阶狂暴体，需要Lv.3。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这就是问题。”凌一白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指着Y市东边那片标注着红点的区域。

“一阶的时候，Lv2可以对抗，杀一百只怪，够一个C级升Lv.2。投入产出比，一比一。划得来。”

“二阶呢？需要Lv3，升级的白核成本涨了一百倍，杀怪收益只涨了十倍。缺口九十倍。这九十倍，单靠杀怪填不上。”

王磊突然说：“所以我们现在的1000超凡者，也不能全部升级到Lv3就是这个原因？”

“是的”，凌一白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李青禾。

“一个C级升Lv.3要一万枚。一个S级只要一千三。但S级有多少？不到百分之二。C级呢？一半人都是C级。”

李青禾低下头，在账本上飞快地算了几笔。

“把资源集中给S和A，”她说，“人数不够，填不上战线的缺口。分散给C级，效率太低，攒够一万枚要几十天。等他们升上去，怪物又进化了。怎么分都是死胡同。”

她抬起头，脸色变了。

“这就是剪刀差？”

“对。”凌一白说，“这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是算不过账的问题。”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着那份伤亡报告。

“苏晚能救回来的人，前提是没死。没死的前提，是扛得住。扛得住的前提，是等级够。等级够的前提，是白核够。”

他顿了顿。

“但现在，白核的预期收益翻了10倍，但是升级的要求张了100倍。杀得再多，也补不上缺口。”

李青禾沉默了。

她想起医疗棚里的画面——苏晚跪在地上，双手按在那个胸口被撕开的伤员身上。绿光亮了整整一夜。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手是抖的，但那个人活了。

“苏晚能救回来的人，”她轻声说，“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Lv.3在前面顶着。没有Lv.3，她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对。”凌一白说，“一阶的时候，Lv.2能顶住。二阶，必须Lv.3。”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边的天际线。

“我们把L市所有一阶狂暴体清完，八十万只，才够把C级以上的人堆到Lv.3。现在二阶来了，掉落是之前的十倍——听上去很多，但升Lv.4的成本，是升Lv.3的一百倍。”

他转过身。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十月份，我们拼尽全力，也凑不够让所有人升Lv.4的白核。不是可能不够，是一定不够。”

李青禾在账本上写下那行字时，笔尖停了一下。

“那其他的避难所呢？”她问，“那些超凡者大多是Lv.2的——”

“会死。”凌一白说。

王磊皱眉：“就不能多招点人？用人数去填？”

凌一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末世前，蓝星有120亿人。”

王磊愣了一下。

“现在，”凌一白说，“走遍Y市，都找不出一万个活人。”

屋里安静了。

“120亿，”凌一白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狂潮降临那天，全球同步觉醒。第一批失控的人，在自己家里变成了狂暴体。第二批，在蓝星的安置点内部。第三批，在逃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