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新家(2 / 2)重生7天建立避难所首页

壕沟还在,但沟底的竹签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蓝光,像结了冰。哨塔还在,塔顶多了半透明的穹顶,风灌不进来。

能量罩停在山脊线上,边缘泛着稳定的微光。

五千多人站在能量罩里面,仰着头,看着那片蓝色的穹顶。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仰着头,嘴巴张着,忘了闭上。

陈锋站在墙门口,仰着头看那片蓝色的穹顶。他建了这道墙,挖了这条壕沟,搭了这些哨塔。他以为这就是全部。现在他知道了——墙是骨头,能量罩是皮肤。骨头撑住身体,皮肤挡住风。没有皮肤,骨头再硬,也只是骨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茧子,指甲裂了,虎口磨出了血。他干了五天,建了一道墙。凌一白用了三秒,给这道墙披上了一层壳。他以前觉得,只要刀够快就能活下去。后来他觉得,只要建起墙就能活下去。现在他知道了——墙不够。刀也不够。需要的是那个壳。那个能让五千多人安安静静站着、仰着头看的壳。

他转身,往营地里走。墙建好了,但哨塔还没完工,壕沟还没加固,棚屋还没盖完。活还多着呢。

老周站在墙根下,仰着头看那道墙。五米高,藤蔓和碎石夯成的,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他在L市建过墙,用铁皮和木板,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倒。这道墙不一样。它是活的。藤蔓在长,在爬,在把裂缝填满。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的藤蔓。叶子是凉的,湿的,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像在呼吸。他笑了一下。他以前觉得自己只会种地,不会盖房子。现在他知道了——种地和盖房子,是一回事。都是把种子放进土里,等它长。

他扛着铁锹,往工地走。棚屋还没盖完,路还没修,壕沟还没加固。活还多着呢。

刀疤姐站在哨塔下面,仰着头看那座塔。五米高,木头搭的,歪歪斜斜的,但顶上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穹顶,风灌不进来。她爬上去。木板在她脚下吱呀响,但没有断。她站在塔顶,往Y市的方向看。

Y市蹲在晨雾里,灰蒙蒙的,像一头睡着的兽。那些高楼还在,玻璃全碎了,窗框里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街道上有东西在动,很小,很远,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它们会来的。她知道。

她握紧刀柄。刀柄上缠着防滑布,是新的,昨天刚从军工部领的。她等着。

刘远山蹲在营地东边的棚子门口,手里攥着一杯水。水是清的,从能量罩里面的河里打的。他低头看着那杯水,看了很久。然后他喝了一口。甜的。

他笑了。眼泪流下来。

他身后,那四十七个人正在搭棚子。有人搬木头,有人钉钉子,有人和泥巴。那个孩子——那个发烧烧了三天的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草,戳一只蚂蚁。蚂蚁爬得很快,孩子追着它跑,咯咯笑。

刘远山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觉得腿不抖了。他站起来,把水杯放在地上,往工地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杯水。他还没喝完。但他知道它在那儿。等干完活,再喝。

核心舱里,凌一白站在控制台前。那颗橙金色的畸核嵌在凹槽里,光纹还在缓缓流转。旁边的柜子里,躺着那枚从刺客身上掉落的红核碎片。ID:。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门口响起脚步声。李青禾走进来,手里捧着账本。

“粮食够吃一天。”她说,“Y市的土不好,金穗长得慢。小桑说需要改良,大概要一周。”

她翻开账本。

“陈锋那边,墙建好了,哨塔搭了六座,壕沟挖了一圈。但棚屋只够住一千人。剩下的要自己搭。”

凌一白点点头。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搭棚子的人。有人在钉钉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晨光里传得很远。有人在和泥巴,把泥甩在墙上,啪的一声,很响。有人在搬木头,喊着号子,一二,一二。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但听着踏实。

“老张的抚恤金发了?”他问。

“发了。他妹妹领的。”李青禾顿了顿,“她说谢谢。”

凌一白没说话。他想起老张的脸,老张的血,老张说的那句话——“凌队,退!”他想起那枚红核碎片上的裂纹,像一张地图,指向一个他算不到的地方。

“明天开始,所有人编组。”他说,“种地的,盖房的,打铁的,清怪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李青禾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那名字呢?这个新地方,叫什么?”

凌一白想了想。“一号。”他说,“就叫一号。”

李青禾愣了一下。“不换一个?”

“不换。”凌一白走到窗边,“从L市到Y市,换的是地方。人没换,规矩没换,家没换。所以还是一号。”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穿过能量罩,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泥地上,落在半完工的棚屋上,落在散落的工具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桑蹲在地里,把最后一捆金穗扎好,放在身后。那片地空了,但种子在土里,根在土里。明天,它会再绿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地。它不空。它等着。

老周站在墙根下,把铁锹扛在肩上。墙立着,歪歪斜斜的,但立着。他明天还要来。他转过身,往棚屋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墙面的藤蔓。叶子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像在说再见。

刀疤姐从哨塔上爬下来。塔顶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她站在塔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往营地走。明天,她还要上去。

刘远山站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水。水还是清的,他喝了一口,甜的。他把水杯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棚子里很暗,但他不害怕。头顶有能量罩,门口有人守夜,枕头旁边有一杯干净的水。

他闭上眼睛。

核心舱里,凌一白站在窗边。窗外,那些棚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不是旧世界的电灯,是晶核做的,发着微弱的冷光,像萤火虫。但够亮。够五千多人看见彼此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抽屉开着。里面是那些纸条,从L市带过来的,五千多人写的。他拿出最上面那张,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这里的人不会扔下你。”

他把纸条放回去,关上抽屉。没有锁,也没有扔掉。就是关上。

窗外,灯还亮着。那些灯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群萤火虫,像一群快要灭掉但还没灭掉的星星。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种地。还要盖房。还要清怪。还要算账。

但Y市的土不好,金穗长得慢。那道墙上的藤蔓还要继续长。那些棚屋还要继续盖。那些灯还要继续亮。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