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废墟(1 / 2)重生7天建立避难所首页

赵德彪走了三天。

三天前,凌一白交给了三组人同一个任务:侦查。

“往东、往西、往北,各走一路。侦察周边城市。有没有活人,有没有避难所,有没有母体。到了外围先观察,不要深入。有情况随时汇报。”

刀疤姐拿起东边那张,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小陈拿起北边那张,犹豫了一下:“凌队,要是遇到畸变体——”

“跑。”凌一白说,“你们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现在是第三天,赵德彪再次拿起西北那张。他看了一眼路线——三百公里,来回六天,中间要穿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往西北方向,沿着旧公路走。路已经不像路了,沥青路面被晶簇顶得七拱八翘,裂缝里长出一丛一丛灰白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绕开那些晶簇,走在路边的碎石上,靴底碾过碎玻璃和生锈的铁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一天,他看见了那辆翻倒的客车。车身被晶簇爬满了,像裹了一层灰白色的壳。车窗全碎了,座椅上长着霉斑,地上散落着行李箱、衣服、鞋子。没有尸体。他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第二天,他路过一个小镇。街上很安静,两边的店铺招牌还在,字迹模糊——“便民超市”“小李理发”“张记早餐”。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货架上还有东西,但都蒙了一层灰。他在超市门口蹲下来,看见地上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生产日期是2036年2月。他没动那袋面。不是不饿,是不想碰死人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他在一条干涸的水渠边看见了她。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蜷在渠底,脸朝下,头发散在泥里。衣服是粉红色的,但已经被泥和血浸得看不出颜色。她身上没有伤口——没有爪痕,没有咬痕,什么都没有。她就是躺在那儿,像睡着了。

赵德彪蹲在渠边,看了很久。然后跳了下去,把她翻过来。脸很小,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摸了摸她的脖子,凉的。死了有几天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一个人躺在那儿,在这个没有人会来的地方。他转身走回去,把她抱起来,放在渠边的高处,让她面朝上,把她的手放在胸前。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防水布,盖在她身上。他蹲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防水布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挥手。

又走了半天,他看见了那具尸体。

是个老人,靠在一堵断墙下面,坐着,背挺得很直,像在等人。身上没有伤口,衣服很旧,但干干净净。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攥着一样东西——拳头大小,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赵德彪蹲下来,掰开他的手。那颗球滚出来,落在地上,轻轻弹了一下。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很轻,像空心的。表面有几道裂纹,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他摸了摸——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材质。凉的,滑的,像核心舱的墙壁。

他愣了一下。核心舱。凌一白那座黑石头屋子,也是这种质感。凉的,滑的,像磨平了的石头。这东西……是米卡拉的东西?

他攥着那颗球,看了很久。那个老人是谁?他从哪里来?他的避难所在哪?他带着这颗球往L市的方向走,是要来投奔的吗?他死在离L市七十公里的地方,差一点就到了。

赵德彪站起来,打开情报频道。

“赵德彪呼叫指挥部。收到请回复。”

频道里沙沙响了几秒,然后凌一白的声音响起来。

“指挥部收到。讲。”

“我在西北方向,距L市约七十公里,发现一具尸体。男性,老年人,身上没有致命伤,应该是逃难路上死的。”他顿了顿,“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拳头大小,灰白色,表面有纹路。材质跟核心舱的墙壁差不多,凉的,滑的。我怀疑是米卡拉技术造的东西。”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凌一白问。

“确定。我摸过核心舱的墙,就是这种感觉。这东西轻得很,像空心的,但表面很硬,敲不碎。”他顿了顿,“凌队,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避难所核心?”

又是几秒沉默。

“……可能是。”凌一白的声音比平时低,“收好,别弄丢了。注意安全,继续侦察。到了目标城市先不要深入,外围观察。有情况随时汇报。”

“收到。”

赵德彪关掉频道,把那颗球塞进背包最里层,和干粮、白核放在一起。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老人。他的姿势没变,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看着远方。

“我走了。”赵德彪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这颗球,我帮你带着。”

他站起来,继续往西北走。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还坐在那儿,在夕阳下,像一截被遗忘的路标。

第四天,他到了那座城市。

从高处看,城市灰蒙蒙的,像一片被烧过的森林。高楼还在,但玻璃全碎了,窗框里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街道上很安静,没有车,没有人,没有活物。只有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在哭。

他蹲在一栋楼的楼顶,用望远镜看了很久。街道上有退化者在游荡,三三两两,动作很慢,像在梦游。他数了数,光这一条街就有十几只。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体型很大,暗红色的,在废墟间移动,像一块会走的血痂。

他没敢靠近。他在城市外围转了两天,白天蹲在楼顶看,晚上躲在废弃的地下室里。他看见了很多东西——退化者在街上游荡,畸变体在废墟间巡逻,有些地方连退化者都不敢靠近,那里一定有什么更凶的东西。但他没有看见一个活人。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哨塔,没有能量罩。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傍晚,他蹲在一栋楼的楼顶,看着太阳从城市的另一边沉下去。天黑了,整座城市陷入黑暗。没有灯亮起来。一盏都没有。他等了很久,等到星星都出来了,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风把云吹散,月光照在废墟上。没有灯。一盏都没有。

他打开情报频道。

“赵德彪呼叫指挥部。收到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