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的情绪持续到了黄昏,沈岁桉也盯着虚空发呆到了黄昏。
他看到打在窗户纸上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橙黄色,也发觉屋里渐渐暗了下来。
但有了这么一阵放空的时间,也算是让他的情绪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或许人会不会想开,能不能走出死胡同,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幸好,沈岁桉的内心还算强大。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他被禁锢在这具病体沉疴的肉身中苦苦挣扎,这无疑是不幸的。
可也正是因为认识到了命运的残忍,他才比常人更加珍惜。
珍惜每一口能够自由呼吸的空气,珍惜每一秒自由自在的时间。
即便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相见,他也希望他的家人可以好好的。
他更明白,他的家人亦怀着同样的希冀。
所以,他绝不能让不好的情绪彻底侵蚀了他。
思绪至此,沈岁桉打了个哈欠,顿觉有些口渴。
然后再一摸额头,不出预料的又一次变得滚烫。
啊,果然,沈岁桉想。
“又发烧了……”他不由小声嘟囔。
不过对此,沈岁桉除了有些无奈便没了更多的情绪。
他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口水喝,喉咙怪难受的。
也就是沈岁桉强撑着力气努力从榻上坐起来的功夫,房门‘吱呀’着响了两下。
是有人开门进来后又关上了门。
果然,片刻后,福来掀开帘幔进了内室。
随着福来一同进到屋中的还有浓浓的药味儿,沈岁桉也随之明白过来福来是来给他送药的。
而且这次的药味道比早上的更怪了,沈岁安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至此,刚才还算乐观的沈岁桉脸上当场露出来一抹苦笑。
一想到今后的人生恐怕都要和这些苦汤药作伴,沈岁桉就恨不得再穿回去。
好吧,开玩笑,他会尽力活下去。
福来却并不知沈岁桉所想,对上自家主子的视线,他低声开口:“少爷醒了。”
沈岁桉闻声也没有接话,只是苦大仇深又有些可怜的反问:“药不是饭后喝吗?”
闻言,福来摇了摇头老实解释:“府医特意叮嘱过,说这药特殊,须得饭前半个时辰服用效果才最佳。”
“为了喝这个药,先前咱们府上带来的药也暂时停了,不过府医说这个药里他也特意加了温养身体的药材,所以少爷这几日只喝这个也行。”
行吧,事已至此。
沈岁桉别无选择的点头,声音略显有气无力:“好吧,端过来,我喝。”
而且他这烧估计也得喝了药才能退。
福来听罢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将帘子绑好就将药端到了床边,与此同时,他也没忘记将桂花糖取一颗出来剥开油纸放在旁边备着。
见此,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原则,这一次沈岁桉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端稳药觉得不烫后他便屏住呼吸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最后以匆匆塞糖为结尾。
“好苦好苦……”
等到桂花糖甜甜的味道驱散口中苦涩后,他方才像是重新活过来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是,活着遭罪,死了白费。
再说福来,他也是紧张的看着自家少爷喝完了药才算是放心,待到接走药碗后,他才又犹豫着开口:“少爷,有一事小人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岁桉嘴里还含着糖,闻声也是不假思索的开口:“你说。”
福来这才又道:“按理说,明日是您婚后回门归宁的日子,那咱们还回吗?”
回门?沈岁安含糖的动作一滞。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穿书前沈岁桉也是跟着家人参加过亲戚的回门宴的,他看的小说里也有描写回门的,所以他还是知道这回事的。
紧接着,沈岁桉没有任何犹豫的启唇:“回,当然回。”
他没有理由不回。
只是要回肯定不能是他带着福来空手回去,得带上回门礼的。
思及此,沈岁桉接着朝福来道:“支个人去找赵管事,就说我有事情见他,请他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