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彻底放松下来又坐着歇了片刻后沈岁桉的目光就渐渐的落在了桌上他方才亲手带过来的那卷卷轴上。
横竖闲来无事,稍一犹豫后,他还是解开绑着画的带子又将画卷在桌上全部展了开来。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再次看到画中人物的模样,沈岁桉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长相,已经不能用长得草率来形容了,实在有碍观瞻。
唉,若他早知道是这么一幅画,就是打死他都不敢拿着画对褚厌说那样的话。
也不知道福来这是从哪儿买的画,等过两天他必须去找一趟那个卖画的人。
这是卖的什么假冒伪劣的产品,打着摄政王的名头,这玩意儿和褚厌有半毛钱关系吗?
赔钱!必须假一赔十!
至于福来,他在送了自家少爷进了屋子后的第一时间就忙着吩咐人准备茶水去了。
此时正好回到屋中,又看到沈岁桉在看画,他没多想便走了过去:“少爷在看画吗?”
这也算是撞上了,闻言,沈岁桉立马痛心疾首的朝福来发出拷问:“福来啊,这画买来你有没有先检查看一下?”
“看了。”福来老实巴交点头,显然,他并不知道昨晚以画为媒介发生的一切。
沈岁桉却是霎时就被震惊到了,脸上一时间写满了不敢置信,有气无力的质问:“看了你还敢给我?咳,你没看到上面那个呲牙咧嘴歪瓜裂枣的怪物吗。”
福来点头,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试图解释:“可是——”
只是张口才说了两个字,他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急急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等再次开口的时候他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他道:
“可是外面都是那样传的,而且没有人敢公然售卖摄政王殿下的画像,这还是小人在黑市好不容易买到的......”
但福来如今真正见过褚厌后也是知道了这一切有多么的离谱了,所以他紧接着就道了歉:“这件事都怪小的,少爷你如果生气就扣小人的月钱吧,您身子弱,不能生气的。”
沈岁桉虽素来娇气了些,但他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
这事根本怪不到福来身上,甚至福来都已经很努力,所以听到福来的话他就摇了下头,继而低声纠正:
“错了,这件事不怪你,你只是听命做事,错的是那个卖假货的无良商贩。”
他接着道:“改天有时间了我们去找他,必须赔钱。”
福来听完自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嗯!”
沈岁桉随即收回视线开始把画往回卷。
毕竟画中人的这个鬼样子,多看几眼都得做噩梦,实在不应该摆在这里现眼了。
见状,福来则是当即细心的上前接替了自家少爷的动作卷画。
而后想了想他才关切的压低声音又开了口:“少——不对,以后都要改口叫王妃了。王妃,王爷昨晚有没有为难你?”
有没有为难?当然有!
拿匕首吓他,动不动就威胁他,不让他晕,让他伺候,还那么用力的掐他的手腕!
沈岁桉简直都快数不过来了。
他长到这么大,从来就没有人对他这么坏过!褚厌是第一个!
但是考虑到他要是都说出来,福来知道了以后原主的爹娘估计就也会知道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那是他的父母,但也不忍心让那二人伤心了。
因此,沈岁桉犹豫再三最后只开口落下两个字:“还好。”
福来将卷好的画去放好,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他自小就跟着他们家少爷伺候,几乎日日在一块,因而他甚至比自家老爷夫人还要清楚那日他家少爷的话全是编的。
也正因此,他这几日一直在担心着。
福来接着小声叹了口气道:“可惜小的送不出去信,老爷夫人一定很担心您。”
他本来打算的就是一有消息就送出去,先前也说好了府上会派人等他的消息,可他今天早上一打听才知道摄政王府守卫森严,没有出府的手牌他根本出不去,现在就是全然没辙了。
送信?
沈岁桉却是一听就认可了福来的这个想法。
是该送个信回去,免得原身父母一直牵心,他知道那二人有多在意这个唯一的孩子。
而他占用了人家的身体,也理应尽自己所能照料好对方的父母。
福来会送不出去消息沈岁桉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是王府,规矩严。
但他写封信让人送去沈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沈岁桉也清楚,信的内容褚厌必然会知道,好在他原本也就只是打算写一封报平安的家书而已,所以就算被褚厌看了也无所谓。
只是他毕竟不是原身,虽然他倒是练过几天书法,但每个人字迹不一样,他一写肯定露馅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