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岁桉睡得很安稳,再没了清醒时候的闹腾。
白皙的小脸贴着枕头,唇瓣是很浅的薄粉色,眉目舒展,显得十分乖巧,也有些脆弱。
但这份乖巧不过是假象,只要睁眼醒来就会被打破。
一个沉疴难愈的病秧子,给褚厌留下的印象却是闹腾,以及娇气。
沈岁桉自是没有褚厌的警惕性,即便是被褚厌用凉飕飕的目光盯了好一阵也没有任何的觉察。
他甚至咂了咂嘴睡得更香了。
以至于这一幕让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的摄政王殿下产生了某种名为眼红的心理不平衡的情绪来。
究竟是凭什么?鸠占鹊巢却睡得比他还坦然。
于是,不久后,恶意丛生的摄政王残忍的扯走了全部的被子,放任沈岁桉只着单薄的里衣毫无察觉的就那么躺着。
丝毫不顾及人家方才还替他盖了被子,尽管只有那么一角。
如此,他心中的不满方才得以缓解。
随后,褚厌神情泰然的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打算重新入睡。
只是就这么才过了短短片刻,空气中就响起了一道短促的轻咳声。
“咳。”
是沈岁桉在咳。
这个认知让褚厌心头突然莫名的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少年捧着被抓红的手腕满脸委屈又不敢声张的模样便毫无征兆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冻了片刻,有那么可怜吗?何况寝殿内根本不冷,褚厌不由的想。
接着,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褚厌不住的皱眉。
但也就是在下一刻,他还是将方才扯走的被子又搭回了沈岁桉身上。
真是娇气,还麻烦。
褚厌随即沉着脸又瞥了沈岁桉一眼。
少年仍旧以原本的姿势睡着,竟是一下都没乱动,睡相乖的与他本人的娇气性子十分不符。
思绪至此,褚厌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褚厌却不知道,沈岁桉的好睡相来自于前世的那些治疗经历。
治病的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要用上很多设备的,呼吸机,血氧仪,心电监护仪等等,这些东西固定在身体上人就不能乱动了。
更何况有时候还要打点滴,如果乱动很容易伤到自己。
在医院住的时间久了,沈岁桉睡觉的时候就慢慢习惯了保持一个姿势不乱动......
————
翌日,沈岁桉醒来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喉咙痒痒的,脑袋昏昏的,呼出的气热热的。
意识到了什么,沈岁桉从被子里抽出手摸向了自己的额头,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果然,他发烧了。
不过不算很严重,温度没有特别高,他也还能有意识醒来。
又安静的躺了一会儿,沈岁桉稍稍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经历。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但能看出来时间还很早。
而褚厌还在睡着。
沈岁桉本来想起床,但因为害怕吵到褚厌,最终还是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