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稳稳的占据了一半的床榻后沈岁桉才顾得上平复心情,继而慢吞吞的开始脱去外袍和摘掉发冠。
其实他本来还打算吃点儿东西再睡的,今天一天他也就早上上花轿前吃了几口面条,然后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刚才倒是看到这间寝殿的桌子上有几碟子点心,但他也不敢提饿,怕褚厌又觉得他得寸进尺后连床也不让他睡了。
毕竟褚厌的翻脸无情他是深有体会。
将衣服叠叠整齐放在床尾后沈岁桉就乖乖的躺好了,他也是说到做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后他几乎是贴着墙根躺着的,随后闭目睡觉,不发出一丁点儿吵闹的声音。
至于褚厌,他手里拿着书本,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的落在少年身上,最终深觉无趣后他也上榻躺下了......
突如其来的生机让几乎冻死的冰层裂了一条极细的细缝,但冰不知道。
————
褚厌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睡着的,重活一世回到四年前,至今数日,他没有这么快睡着过。
虽然睡着了依然是重复着前世惨死的经历。
至亲背叛,下诏狱,受极刑,赐毒酒,死后尸身被野狗分食。
他以第一视角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过往的痛苦,从恨意滔天到如今的渐渐麻木。
他想,再等等吧,等他将仇人一个个挫骨扬灰,一切就能结束了......
再说沈岁桉,从闭眼到现在怕是得有俩小时,他愣是没睡着。
毕竟多少年养成的晚睡的习惯不是这么快能纠正过来的,虽然他其实已经很困了。
好吧,其实也很饿。
可他根本不敢动。
但众所周知,人是不能太无聊的,人无聊了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而此刻沈岁桉刚好就是那个无聊到要开始抠墙的人。
他也真的抠了,两下,但抠墙似乎并不能缓解他的无聊。
接着挣扎良久后,沈岁桉偷偷睁开了眼睛。
因为龙凤花烛彻夜燃着,此时寝殿里还是挺亮的。
就那么就着烛光观察了好一阵床顶后,沈岁桉胆子也稍稍变大了些。
他忍不住偷偷歪过头看了一会儿褚厌。
这应该是睡着了吧?应该是睡着了。
在心里自问自答后沈岁桉又看了一阵褚厌,而后尤嫌不够,他悄摸支起了半个身子继续看。
于是他就发现了褚厌表情不对。
没有睡觉时候的安详,倒是看起来苦大仇深的,眉头皱的那么深。
诶?
褚厌被子都没盖,不会是冻的皱眉吧?
该不会一会儿还要冻醒吧?
沈岁桉又想,好不容易睡着,冻醒了怕是又要欺负人。
思绪至此,沈岁桉有了决定。
他十分努力的屏住了呼吸,接着小心翼翼的把身上裹紧的被子提起一个角朝着褚厌的肚子盖了过去——
然后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