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彻这个人，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两件事，一件是和小新讲道理，另一件是坦白自己的心事。

但他现在必须做其中一件。

周五放学后，风间把小新堵在了楼梯口。

说是“堵”，其实他只是在拐角处站了很久，等到小新出现，又磨蹭了几秒才开口。小新咬着从三玖那分来的饼干，看他一眼，说：“风间，你在这里等我？表情像要告白。”

风间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你、你别乱说。我只是想和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小新靠在墙上，准备把饼干吃完。

风间推了推眼镜。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如此反复两次后，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声音压得极低：“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和结城同学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小新问，饼干渣沾在嘴角。

“就是……关于我对她的感觉。”风间说，语速快得像是从喉咙里倒出来的。他别着脸，不敢看小新，耳朵红得像被谁拧过。

小新把最后一口饼干吞下去，拍了拍手：“那你说啊。”

“哪有那么简单！”风间回过头，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发亮，“她是结城明日奈！料理社王牌，结城集团的大小姐，全校男生都看着她。我怎么可能随便开口？”

“可你刚才已经在我面前说出来了。”小新说。

“那不一样。你是你。”风间说。

“风间，你真觉得，亚丝娜是那种在意身份的人吗？”小新问。

风间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是。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推他一把。或者，需要在迈出那一步之前，确认自己不会摔得太惨。而小新，是他唯一能开这个口的人。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小新难得认真起来，“你喜欢她什么？”

风间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她做事很专注。不管是在料理社还是班级活动，她都全力以赴。而且，她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那种谦逊，不是装出来的。”

“还有呢？”小新说。

“她笑起来很好看。她讲话时的声音，像在认真地把你放进她的世界里。她……她对我很温柔。”风间越说越轻，最后一句像从梦里漏出来的。

“那你把这些话告诉她。”小新说。

“怎么可能！太羞耻了！”风间快炸了。

“我的意思是，不用照原样。你可以换成你的方式。比如先夸她做的菜好吃。你不是最喜欢她做的味噌汤吗？就从那里开始。”小新说。

“可我觉得，这样太普通了。她每天都会听到别人夸她做的菜。我不想和那些人一样。”风间说。

“风间，你本来就和那些人不一样。”小新看着他，语气很平，“你是那个会把她随口一句话记在班级日志里的人。是那个她值日时，你总会假装经过的人。

是那个她感冒缺席时，第一个去问笔记的人。这些，她也许没说出来，但她不会不知道。”

风间听了，半天没说话。他觉得小新说的每一句，都像把自己心里的布一层层揭开。那些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细节，其实早就被看穿了。

“可是，我怕她只把我当班长。”风间终于说。这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那一层。他怕自己所有的好，在亚丝娜眼里，都只是“风间同学是个可靠的人”。仅此而已。

“所以你要说啊。”小新说，“你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班长和风间彻，在她心里到底哪个更重要。只有你迈出去，才会变成答案。”

风间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到了台阶上。小新也在他旁边坐下。

楼外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声音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潮。阳光从高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膝盖上，斑斑驳驳，暖得刚好。

“新之助。”风间低声说，“如果她拒绝我呢？”

“那你就继续喜欢她。不用变。”小新说。

“这么简单？”风间问。

“就是这么简单。你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因为她会给你答案。”小新说。

风间转过头，看着小新。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比任何人都懂。不是懂恋爱，是懂怎么去珍惜一个人。

不贪，不急，不预设结果。只是站在那里，像春日部的风，什么时候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