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你有没有喜欢过谁?”风间忽然问。
小新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前方,目光落得很远,远到像穿过学校、穿过河堤,落在某朵云的背面。
“也许有吧。”他说。
风间心头一跳:“谁?”
“很多啊。美冴、广志、小葵、小白。”小新掰着手指数。
“你——我不是说家人!”风间气结。
“风间,等你自己去分辨这些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慌了。”小新笑。
风间叹了口气,把后脑勺靠在墙上。他知道,想从小新嘴里挖出一句正经话,比让旧校舍的乌鸦弹钢琴还难。
但奇怪的是,他没那么紧张了。就像在黑暗里摸到一根熟悉的栏杆,知道路还在,自己还能走。
“我决定,下周一就约她。就在料理社外面。不当着很多人的面。”风间说。
“那你要穿得帅一点。”小新说。
“我平常就穿校服。”
“所以啊。换一件。至少把领带打松一点。亚丝娜不喜欢太紧绷的东西。”
“你这算什么建议。”风间嘴上吐槽,却开始认真回想自己还有哪件衬衫比较像样。
“还有,别带班级日志。”小新说。
“谁会带那个!”风间喊。
“不一定的。你这个人,一紧张就会摸口袋。你的口袋里有笔和记事本。上次文化祭和亚丝娜说话时,你掏了三次笔,一次都没写。”小新说。
风间无话可说。他确实有那种把文具当安全毯的毛病。这都被小新看出来了。
“好。我会注意。”风间说。
小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我请你喝弹珠汽水。就当提前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的朋友终于要去做一件特别勇敢的事。”小新说。
风间看着他。阳光从小新身后照过来,像给他勾了一道亮边。风间鼻尖有些酸。他站起来,说:“要请就请两瓶。我渴了。”
“行。两瓶。不过你付钱。”小新说。
“凭什么!”
“因为是我帮你做的恋爱咨询。咨询费一瓶汽水。另一瓶算你请我。这不就刚好两瓶?”小新一本正经。
风间被他绕得想笑:“你这种黑心理财,都是跟谁学的。”
“小爱。她讲过她家那些资产管理课。”小新说。
“别把财阀和汽水混在一起。”风间终于笑出来。
两人朝校门走。晚风轻起,像把白天的热气一点点吹散。旧校舍在身后越来越远,图书馆的灯已经亮起来。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日常。而在风间心里,有些东西开始悄悄松动了。像一颗种子,终于决定顶开上面的土。
“小新。”风间忽然说。
“嗯?”
“谢谢你。今天真的。”
小新没回头。他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比了个“OK”。
风间笑了一下,跟上去。两人的影子并排,朝着商店街的方向,慢慢融进了春日部的黄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