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在周四放学后格外安静。
辉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学生档案。
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把光切成细长的条,落在档案页上,像给那些黑字打了一层金箔。
她本来可以不用查的。
翻墙、迟到、服装不整,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但野原新之助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他明明没有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却总能绕过你所有的预判,轻飘飘地站在一个你预料不到的地方,冲你笑一笑,然后走掉。
这种不受控感,是四宫辉夜最不喜欢的。
所以她要查。查他的背景,查他的过去,查他为什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不把规则当回事。
档案很薄。只有几页。她逐行看下去——
姓名:野原新之助。出生地:埼玉县春日部市。家庭成员:父、母、妹、犬。小学:春日部市立春日部小学。初中:春日部市立春日部中学。特长:无。特殊事项:无。
“无。”辉夜轻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翻到成绩栏。国语中等,社会中等,理科中等,英语中等偏下,数学波动较大,从个位数到七十分都有。
总体来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没有突出的强项,也没有特别的劣迹。
但就是这种“普通”,让辉夜更加在意。因为野原新之助在现实中,显然不是一个“无特长”的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档案无法量化的。
“四宫同学。”
她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辉夜条件反射地把档案合上,转过身。
小新就站在门口,一手提着扫帚,一手拿着簸箕,脸上带着那种“我刚干完活,现在很闲”的表情。
“你进来之前,应该敲门。”辉夜把档案往文件夹里一塞,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我敲了。你没听见。”小新走进来,把扫帚靠在门边,“你查的是我的档案吧?”
辉夜的动作一僵。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但这人眼睛未免太尖了。
“不是。”她说。
“你右边那本,我看到了名字。三个字,野原新之助。”小新走到她桌前,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整个学校,应该只有我叫这个。”
辉夜咬着牙,没说话。她的表情像被抓到偷看日记的小学生,羞恼又强作镇定。
“你要查,不如直接问我。本人比档案清楚多了。”小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我的工作。不是私事。”辉夜把文件夹收进抽屉,手指按在桌面,“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好吧。那我也有一个问题。你查完之后,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小新问。
“普通人。”辉夜说,“成绩一般,没有特长,偶尔违反校规。综合来看,属于需要被重点提醒的那一类。”
“就这些?”小新似乎不满意这个评价。
“就这些。”辉夜说。
“那我觉得你查得不够仔细。”小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我小时候得过‘春日部儿童舞蹈大赛’特别奖。”
辉夜一愣:“舞蹈?”
“屁屁舞。”小新面不改色。
辉夜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过了三秒,她才找回声音:“你在戏弄我。”
“没有。是真的。我六岁的时候就掌握了独门舞步。后来因为过于前卫,大赛取消了特别奖。”小新说,“不然我现在已经是春日部的舞蹈名流了。”
辉夜用力按住太阳穴。她后悔问了。更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她强压着情绪。
“不是。我是来问你,明天还要不要扫地。”小新说,“我今天很认真地把树叶扫完了。但不知道符合不符合你的标准。”
辉夜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去检查他的清扫区域。她站起来:“我去看。你待在这里。”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我在这里乱翻你东西怎么办。”小新说。
“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