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小新在食堂被风间他们围着吃饭。
正男端着咖喱饭,眼神躲闪:“小新,你和四宫副会长说话,不会紧张吗?我在走廊上远远看到她,腿都会软。”
“还好。”小新夹起一块可乐饼,“她肚子饿的时候,会像普通人一样叫。”
“什么?”正男瞪大了眼。
“今天早上,她的肚子响了。很小的声音,像猫叫。”小新说。
“你、你听见了?”妮妮也来了兴致,“然后呢?她没有杀你灭口?”
“没有。她说‘没有’。”小新模仿了一下辉夜压低声音的样子,学得不太像。
阿呆一边吃豆腐一边沉思:“四宫同学,是哪种猫科动物呢……”
“重点不是这个吧!”风间扶额,“新之助,我警告你,别总去逗她。四宫家不是我们能开玩笑的对象。万一出什么事,学校都会很难做。”
“风间,我是被逗的那个。”小新说,“她一大早就站在墙下面等我。分明是她主动。”
“她是在抓你!”风间快疯了。
“对啊。抓我,也是主动。”小新说,“说明她对我有执念。”
妮妮笑得伏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亚丝娜也轻轻笑了。只有风间和正男笑不出来。正男是害怕,风间是心累。
“说真的。”妮妮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小新,你要不要加入学生会?以你的能力,可能会被四宫同学收编。”
“不要。”小新果断拒绝,“学生会太麻烦了。而且我会把风纪检查变成点心评选会。”
“那我一定投你一票。”妮妮说。
亚丝娜也抿嘴笑:“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风间哀叹:“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下午放学,小新去拿扫帚。他负责清扫校门到操场之间那条路。
面积不大,但正直下午的太阳晒着,地面发烫。他扫了两下,就靠在扫帚柄上休息。忽然,他看见辉夜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辉夜也看见了他。她迟疑了半秒,还是走了过来。
“你在偷懒。”她说。
“我在等风吹走落叶。”小新说。
“如果风不来呢?”
“那我会扫。风来了,我帮它。”小新说。
辉夜站在路边,抱着胳膊看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黑发照得发亮。她的目光依然带着审视,但比早上缓和了一些。
“野原新之助。”她开口。
“在。”
“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小新想了想:“我怕我妈生气。怕小白生病。怕风间哭。”
“风间会哭?”辉夜意外。
“小学的时候,他养的金鱼死了。哭了一下午。我和妮妮帮他挖了坟,正男念了经,阿呆去找了标本。后来他就不养了。”小新说。
辉夜看着他的眼睛。她没有在里面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
“你连朋友的黑历史都敢说。”辉夜说。
“是你问我的。”小新说。
“我没想到你会答。”辉夜说。
“为什么?你问了,我答。很正常。”小新重新拿起扫帚,把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
辉夜没有再说话。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新扫地的样子很随性,不像在惩罚,倒像在跳舞。
他把落叶扫成一个小堆,然后又扫出一个小小的缺口,让风把一些叶子吹走。
他再追着吹跑的叶子,用扫帚轻轻一勾。整个画面透着一种奇怪的、柔软的节奏。
“你这样扫,扫到天黑也扫不完。”辉夜终于说。
“没关系。你陪着我,时间过得快。”小新说。
辉夜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她飞快地侧过脸,不让小新看到她的表情:“谁在陪你。我只是检查。”
“那检查官,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和你无关。”辉夜努力找回自己的节奏。
“我家今晚吃咖喱。你要不要来?我妈做很多。”小新说。
辉夜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才认识不到一天,就敢约人去家里吃饭。
更奇怪的是,她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认真想了一下今晚有没有安排。
“不去。”她最终说,语气恢复冷淡,“我回家还有课。”
“哦。那下次。”
“没有下次。”辉夜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的检讨书,重写。字数不得少于两百字。少一个字,明天再扫一天地。”
“好严格。”小新说。
“野原。”辉夜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墙不会寂寞。但你这样一直翻下去,总会有人站在下面等你。不是每次都是我。”
说完,她走了。
小新拄着扫帚,望着她的背影。太阳已经不再那么烈,斜斜地照着她越走越远。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并不是真的像冰。她只是把温度调得太低,低到连自己都忘了怎么暖。
他笑了一下,继续扫地。
“咖喱啊……”他小声嘀咕,“今晚也分你一半好了。如果你敢来的话。”
风把最后一片叶子吹进了他的簸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