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选的馆子在装备街后巷,门口有一排给职业者放盾牌和长枪的铁架。骆岩把裂开的方盾放上去,铁架被压得轻响一声。老板看了盾一眼,先给他们端来热水,又把桌边那张容易碰到伤手的椅子挪开。
菜上桌前,四向先把风切羽轴的归属谈了。
唐梨将协会的回收价和三个铺子的收购价摆在同一页。最高那家愿出三万六千元,前提是羽轴完整、今晚送到。若挂交易行,或许能多卖几千,但要等买家;顾野想直接装进灰隼,也得按同一个可兑现的价买断公共份额。
“按三万六算。”顾野说,“我从个人账户出钱,另外三份各九千。我的那一份不用转来转去。”
陶南先看修盾报价:“盾要是公共维修,这笔别从骆岩分成里偷偷扣。”
“不扣。”唐梨指向合同,“今天守西楔、救人、挡首领,都是队伍行动。维修从风羽材料出售款里走,不够再均摊。”
骆岩本想说自己的盾自己修,听完没坚持。他伸出没伤的右手,在分配页上点了同意。许澄也确认,提出两份风羽先别卖:“轻,抗风,做救援背带比做披风花哨纹路有用。我按市价从公共池里买,回头自己处理。”
“你们今天都想给团队送钱?”陶南乐了,“我是不是该找个需要羽毛做药塞的配方?”
“你先把药箱外袋补上。”许澄说。
三个人的九千元分成到账后,风切羽轴从公共物资栏转进顾野名下。他的现金由199,800元降到172,800元。六份风羽仍在公共池,盾的维修也还没结,账上没有提前写出一笔不存在的盈余。
顾野将长盒往椅子里面挪了挪,免得来往的人碰着。盒盖半开,羽轴像一根被削得极细的白骨,侧面有天然生长出的风槽。它不是可以直接当箭射出去的武器,要装在弩槽下方,用来平稳箭离弦后最初那段受风的姿态。
“昨天第一箭就是被横风带走的。”许澄夹了块鱼放进碗里,“你拿它补这个毛病,比放仓库等涨价划算。”
“涨价也不一定涨到能替我打决赛。”顾野说。
晚饭没开成庆功大会。骆岩左臂麻着,吃到一半把筷子换了手;陶南则翻看赛场记录,记下防晕药对几名队员的实际持续时间。大家仍笑着争最后一块煎饼,等结账时,顾野才发现老板把他们那桌的汤钱划掉了。老板家人守着赛事直播,记得四向拉出被困枪手的那一段。
“这可比给我们打折装备有用。”顾野说。
“汤钱我请得起。”老板摆手,“盾该修还是得修,别拿木板凑。”
第二天一早,顾野带着羽轴去了老陈铺子。老陈先验材料完整性,再取下灰隼的前护板。偏轨导向环仍在弩槽下方,羽轴若直接压上去,会挡住那条用于稳定偏磁箭道的灰线。
“能并装,但得错开受力。”老陈拿纸片比划,“一根管出风,一条轨管偏转。你要是让我把它们拧成一团,我现在就把羽轴退给你。”
顾野将三种箭的试射数据递过去:“不加通道,不动雷脉隔离片。先做外接鞍座,卸下来还能修。”
“这才像装备维护师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