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第一次啄地时,顾野看见了它的节奏。
鸟喙砸进干涸河床,灰白碎石溅起一片,右翼先抬,左翼才跟着收紧。左肩那块烧伤的羽根露出不到一秒。骆岩已经守在它转头的路上,方盾斜着顶住喙旁的颈羽,没去硬接整颗头。
“左翼!”
顾野第一箭从盾上飞过,扎进旧伤。玄鹰抽翼,箭杆被带得弯曲,酸液却留在羽根下。第二箭不能等它再啄一次,他转到石脊另一端,借许澄风标给的半尺提前量,直接瞄向将要落下的翼根。
箭离弦后,偏磁只在最后一段改变一次方向。中等重量的钢箭没有追着玄鹰转,它按顾野预判的角度绕过一片翘起的硬羽,落进第一箭留下的伤口。
【酸蚀囊:同点二次命中,护甲下降25%,持续8秒。】
“八秒。”顾野在队伍频道里报得很短。
许澄将风箭贴着翼下送进去。裴峥看见标记,也让白烽队停下散射,三柄火剑接连打向同一处。玄鹰向右蹿出,右爪把北楔队的一面盾踩成两截;那名盾卫退得及时,仍被震得跪了下去。
陶南原本要把最后半瓶黏胶甩在爪上,临到出手又改了方向。胶液落在被踩碎的盾柄和地面之间,给盾卫的队友留出一条可抓的固定带。骆岩上前把人拖开,自己的盾也挨了玄鹰一记翼扫。盾面裂痕又长了一寸,幸好支撑环没断。
四向为这次救人让出一轮输出。白烽队趁机打出大量有效伤害,贡献榜第一的位置在两队之间换了一次。顾野瞄了一眼,没追分。他刚才射出的两箭已经把弱点打开,若只顾着趁八秒把弩匣打空,玄鹰一转头,许澄和陶南就要站在空地上接它的爪。
“退到石脊后。它要抬翼了。”
话音刚落,玄鹰左翼猛然展开。没了风羽楔,它依然能凭自身扇出一阵短促的风刃,只是范围比先前小得多。锋利的羽片擦着石脊飞过,切开陶南药箱的外袋,里面的药瓶却被他及时抱住。
“外袋算谁的?”陶南趴在石后问。
“算首领。”顾野说,“记得把账单寄给它。”
嘴上还有闲话,顾野上弦的手没停。他注意到玄鹰扇风后左翼收得慢,伤口周围两排羽毛已经被火烧成焦边。酸蚀降甲的八秒将尽,但先前累积的实际伤害不会随着提示消失。玄鹰的步子短了,身体却在往北侧高坡挪。
“它想滑翔。”许澄说,“没有楔钉,照样能从坡上借一段下坠。”
北侧高坡连着赛场边界,若让玄鹰爬上去再冲下来,河床里的人又要承受一轮俯冲。裴峥的火剑先封住坡脚,北楔队的长枪手从侧面逼它转身。没人喊哪支队伍该拿最后一击,三方都明白此刻先把首领留住。
骆岩把盾斜放在玄鹰左侧前方。他没有用一面损坏的盾去顶十四级首领,而是踩住盾底,让它像一块会移动的挡板。玄鹰想绕向高坡,便要把受伤的左翼送到顾野的射线里;若转向另一边,白烽的火剑正等着。
玄鹰选择了最直接的一条路。它低头撞向盾面,骆岩连人带盾退了两步,盾背皮扣崩断一根。许澄在高处连续两箭,第一箭偏开鸟喙,第二箭卷起地上的砂,打进玄鹰左眼下方。玄鹰本能地仰头,喙尖从骆岩肩旁掠过。
“我这里还能挡一下。”骆岩说完才发现左臂麻得快握不住盾。
“别挡第二下。”顾野已经看见它要起跳,“陶南,带他退。”
玄鹰踏上高坡边缘,双翼猛地一收一展。失去风楔后,它飞不高,却能借坡落下的距离越过火剑封锁。谷底的人同时抬头,许澄先报出左翼下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