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闪过那场将她吞噬的滔天大火,闪过陆沉舟破产时满身泥泞的脸,还有那串红得刺眼的八百六十万催债账单。
她早他妈没有退路了。
鹿昭深吸一口气,拔下笔帽,在末尾签下了名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像是在跟过去那个靠吸食男人血包生存的废物自己,一刀两断。
秦舒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雷厉风行地招手:“去换衣服,有个轻奢珠宝的内测广告,正好缺张能压住场子的脸,你去试试。”
当鹿昭换上一身黑色挂脖丝质长裙,站到聚光灯下时,一开始还有些僵硬。
可当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眼底那股死里逃生后被逼出来的野性,以及从小浸淫名利场养出的明艳攻击性,如同解除了封印,瞬间拉满。
“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摄影师盯着监视器,激动得直拍大腿:“太顶了!这质感太绝了,自带恶女千金Buff!”
秦舒言走过来瞥了眼原片,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镜头就偏爱你这种带有攻击性的坏女人脸,好好干,你潜力无限。”
试拍极其顺利。
一周后,鹿昭拿到了人生第一笔“血汗钱”。
秦舒言递过来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试拍的结款,扣完税,两千八。”
鹿昭接过信封,里面是二十八张崭新的红钞票。
曾经,陆沉舟指尖轻点,随手转来的二十万、五十万,她刷卡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现在,捏着这两千八百块钱,她竟然觉得有些压手。
这是她自己一点点赚回来的底气,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舍不得花”。
晚上回到别墅,鹿昭像护食的猫一样,把钱锁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刚落锁,手机震了一下。
熟悉的银行系统通知:
【陆沉舟向您尾号XXXX的账户转账2,000,000.00元。】
又到了太子爷发“月薪”的日子。
鹿昭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果断点下了“退回”。
紧接着补上一条微信。
【以后不用给我转钱了。我自己的开销,自己兜底。】
这口嗟来之食,本小姐不吃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陆沉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对方已拒收”五个红字,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透着股寒意。
他拨通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掉渣:“程放,滚进来。”
程放推门而入,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濒临暴走的情绪:“陆总?”
“去查。”陆沉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咬字极重,“把鹿昭最近所有的账户流水、债务往来,全给我扒干净。重点查查她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一个虚荣到骨子里的女人,会毫无征兆地改邪归正。
她这么着急忙慌地撇清财务关联,真相只有一个——她在外面欠下了连他陆沉舟都觉得棘手的巨债。
第二天一早,程放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一份加密的绝密文件递到陆沉舟手边。
“陆总,查清了,太太她……不仅没欠新债,反而把名下的爱马仕和珠宝全抛售了,填平了大部分高额授信贷款。”
陆沉舟翻阅资料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
这女人转性了?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作风。
“只是大部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盲点。
“是……”程放表情复杂,伸手翻到报告最后一页,“这其中有一笔三百万的私人借款,我们查出点猫腻。”
陆沉舟视线下移,落在最后一行加粗的字体上。
“这笔借款的担保人叫李卫东。查实,此人于三个月前因车祸意外身亡,但是——”
程放咽了口唾沫,声音微沉:“担保合同上,他的亲笔签字日期,却是在他死后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