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
鹿昭的心跳瞬间顶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想将地上的东西踢走。
但陆沉舟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弯腰,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验孕棒?”他看清包装上的字,漆黑的眼底瞬间结冰,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鹿昭脸上,“鹿昭,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在他眼里,这女人显然又在演戏。
要么想用怀孕来坐稳陆太太的位置,要么……是想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多要几层筹码。
“不是我的。”鹿昭反应极快,一把将盒子抢过来塞到身后,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妈让我买的!”
拉出婆婆温岚做挡箭牌,毕竟整个陆家,只有温岚是真心护着她的。
陆沉舟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卖空了一整墙的奢侈品,断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午餐便当,现在又鬼鬼祟祟地往家里藏验孕棒……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透着诡异。
这些反常串联在一起,最终指向一个他从没设想过的可能——
这女人,在清算资产,准备离开。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陆沉舟的心口莫名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最好是这样。”他敛起情绪,扔下冷冰冰的五个字,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再没出来。
直到关门声响起,鹿昭才脱力般靠上墙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第二天,她约了圈子里唯一的真朋友,野生动物摄影师唐梨。
“我操,你真把那一墙祖宗全卖了?”
唐梨听完她轻描淡写的叙述,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冰美式喷出来,“你以前不是奉行‘包治百病’吗?”
“命都要没了,要包有什么用,留着陪葬吗?”
鹿昭垂下眼睫,搅弄着杯子里的冰块,“我现在急需一份工作,能马上变现的那种,越快越好。”
唐梨上下打量着她这副明艳动人的皮囊,忽然乐了:“就你这张脸,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她翻出手机推了个微信名片过去:“拾光映界,我一朋友新开的摄影工作室,正招平面模特。你报我名字去试试。”
鹿昭扫了一眼地址,默默记下。
下午,她正准备出门打车,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陆沉舟发来的,言简意赅,像上司查岗:“在哪。”
鹿昭飞快敲字:“准备去面试。”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鹿昭以为这少爷又在玩冷暴力,屏幕才再次亮起。
“拾光映界?一家连周年庆都还没办过的小作坊。”
这男人竟然去背调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追了过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要去上班?鹿昭,我赌你坚持不了三天。”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味儿,顺着网线直扑面门。
鹿昭冷笑一声,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反手将手机扔进包里,推门上车。
拾光映界的工作室不大,但工业风的装修透着股高级感。
创始人秦舒言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干练利落,她只打量了鹿昭一眼,就直接推了份合同过来。
“唐梨打过招呼了,我信她的眼光。合同看一眼,没问题签字。”
鹿昭翻开薄薄的两页纸,目光精准锁定在薪资栏。
“试用期保底工资:叁仟元整。”
三千块。
这金额放在以前,还不够她买一个限量版包包的防尘袋。
鹿昭捏着合同的指尖泛白,骨子里的娇气让她差点当场摔笔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