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军区的日常(1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外婆咳血了,走路要人扶,鱼儿想接她看病。”

锦鱼站在门里,手搭在旧木门边,奶音轻轻的,话却一字不乱。

陆征远原本要敲门的手收回去,军装袖口蹭过门框,布料发出轻响。

“谁告诉你的?”

“外婆自己写不来信,隔壁桂花婶念给鱼儿听过,外婆说不疼,桂花婶哭了。”

锦鱼仰着脸,小手把衣角捏出褶子,又很快松开。

陆征远看着她脸上没褪干净的黄气,半天没接话。

主卧那边传来苏婉清翻身的动静,床板响了响,又安静下去。

陆征远把声音放得短:“睡觉,明早我问人。”

锦鱼小声问:“爸爸会问杨柳沟吗?”

陆征远的手已经搭到门框上,听见这句,掌心停在粗糙木纹上,门板被他按得轻轻作响。

“你知道杨柳沟?”

“鱼儿家在那儿。”

“还知道什么?”

“知道邮递员叔叔骑绿车,知道大队部有电话,知道外婆冬天手肿,知道爸爸不喜欢别人哭。”

陆征远把嘴里的话咽回去,眼底那点冷硬被门缝里的昏光磨开。

“别乱想,我会查。”

锦鱼点头:“鱼儿不乱想,鱼儿睡觉。”

门重新合上,陆征远在外头站了会儿,脚步才往书房去。

锦鱼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见电话拨盘转动的咔嗒声。

“接杨柳沟大队部。”

那头接线慢,陆征远没有催,只有烟盒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响。

“我是省军区陆征远,找陈秀兰家的邻居,姓桂的也行。”

锦鱼坐回小床边,小脚踩着地面,伤口还疼,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却松了半扣。

他不是完全不管。

只是这人习惯把亏欠藏在命令里,把关心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天亮后,军区大院被早操号声叫醒,楼道里先响起搪瓷盆碰水声,随后是军靴踏过水泥路的齐整声,家属楼窗户一扇扇打开,女人们隔着楼上楼下喊话。

“老李家的,今天供销社到肥皂票没有?”

“说是上午有红糖,晚了就没了。”

“苏干事,你去不去?你家新来的那个小丫头也带着?”

苏婉清把锦鱼的蓝布褂子理了理,笑着应门外的人:“她脚没好,走不了远路,我让她在家歇着。”

锦鱼抱着布包站在旁边:“苏阿姨,鱼儿可以帮你看承安。”

陆承安正蹲在门口摆木头枪,听见这话立刻抬头:“妹妹跟我玩。”

陆雅琴把头发上的红头绳扯正:“谁要跟她玩,她只会画泥巴。”

苏婉清提起菜篮子,指尖在篮柄上摩挲着,笑得周全:“雅琴跟我去供销社,承安留家里,锦鱼乖乖坐着,不许翻东西。”

锦鱼乖乖应:“鱼儿不翻。”

门关上后,陆承安把木头枪塞给她:“你当坏人,我打你。”

锦鱼把枪放回地上:“妹妹脚疼,坏人跑不动,承安当司令好不好?”

陆承安眼睛亮了:“我当司令,你当卫生员,卫生员给司令包手。”

锦鱼拿出一块干净旧布,慢慢给他手腕绕了一圈:“司令要保护小孩,不能欺负病人。”

陆承安点头:“我不欺负你,姐姐才欺负。”

“姐姐怕妈妈不喜欢她。”

“妈妈喜欢姐姐,妈妈也喜欢我。”

锦鱼把布结打好,奶声软软:“那妈妈喜欢鱼儿吗?”

陆承安抓着木头枪,眼珠往门口转:“妈妈说你不能留下太久,说你身体坏,会分爸爸的东西。”

锦鱼的小手停在布包带子上,又把布包推到床边。

“承安,这话不能跟妈妈说是你讲的。”

“为什么?”

“妈妈会罚你不吃糖。”

陆承安立刻捂住嘴:“我不说。”

锦鱼弯了弯眼:“承安最聪明。”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清的笑没有少,饭桌上的蛋羹也没有断,只是每次多出来的那一小碗都摆在陆征远能看见的位置。

陆征远回家的次数不多,有时只在夜里进门,换下军帽,喝一口冷茶,又进书房写材料。

锦鱼白天跟着苏婉清的安排走,苏婉清让她坐着,她便坐着,苏婉清让她喊人,她便奶声奶气把楼上楼下的婶婶奶奶都喊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