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来的孩子到底底子差，真怕有什么病传给雅琴和承安……”

苏婉清话音刚落，诊室门口的帘子被人掀开，刘军医扶着郑老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郑老看了锦鱼一眼，又看苏婉清：“孩子查病？”

苏婉清脸上立刻换成恰到好处的忧色：“郑老，不是查病，是体检，她从乡下来，路上又受罪，我怕耽误。”

郑老点点头：“小娃娃受罪，大人多操心是应该。”

锦鱼抱着布包，奶声喊：“爷爷好。”

郑老低头看她：“你是陆征远家的？”

“嗯，鱼儿找爸爸来的。”

刘军医看她脸色发白，皱眉道：“抽血抽多了？谁给你开的那么多项目？”

女护士从化验室出来，手里拿着托盘：“刘医生，是苏姐说查细点，我按项目走。”

苏婉清忙接：“也是我不懂，想着查清楚安心。”

刘军医看了眼锦鱼胳膊上的棉球，没再当众说什么：“先回去吃点东西，报告出来我送陆团长那边。”

锦鱼却没走，眼睛落在刘军医手里的方子上：“叔叔，那个爷爷的脸不是白的，是黄的呀。”

刘军医收方子的动作停住：“什么？”

苏婉清脸色一紧：“锦鱼，别乱插嘴，大人看病呢。”

锦鱼往她腿边缩了缩，却仍小声说：“外婆说，白白才补血，黄黄要补气，爷爷肚肚胀，不能再吃甜腻药药。”

郑老原本要迈出去的脚收回来：“小娃娃，你外婆还教这个？”

锦鱼眨巴眼：“外婆病，鱼儿听卫生员叔叔说过，听多了就记住啦。”

刘军医把方子重新摊开，又让郑老坐回椅子：“郑老，我再看看舌苔。”

郑老伸了舌，刘军医这回看得细，脸色从迟疑慢慢变沉，转头问护士：“上回脉案拿来。”

女护士把本子递过去，右手压在本子上，食指又控制不住地抖。

锦鱼看着她，轻轻问：“姨姨，你是不是也怕查病病？”

女护士抽回手：“别胡说。”

刘军医翻到上一页，眉头拧紧：“郑老，前方先停，我给您换参苓白术散加减，少用滋腻。”

郑老拍了拍膝盖：“你早这么开，我也不用胀得半夜睡不着。”

刘军医面上挂不住，却没有辩：“是我看差了。”

苏婉清赶紧笑着打圆场：“锦鱼碰巧说了句孩子话，刘医生医术好，自己也会改。”

郑老却低头看锦鱼：“碰巧也好，小娃娃眼尖。”

锦鱼把小手藏回袖子：“鱼儿不懂，鱼儿只是看爷爷难受。”

郑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递到她面前：“拿着。”

锦鱼先看苏婉清：“苏阿姨，能拿吗？”

走廊里几个军嫂都看着，苏婉清只好点头：“郑老给你，你就收。”

锦鱼双手接过：“谢谢爷爷，爷爷吃药药，别吃凉水。”

郑老笑出声：“还管上我了。”

刘军医送郑老出去，回来时看锦鱼的脚，又看她胳膊：“今天别再折腾她，报告出来再说。”

苏婉清把锦鱼抱起的动作做了一半，最后改成牵她：“好，我们先回家。”

下午，第一张体检报告先送到陆家。

陆征远坐在桌边，报告单摊在手下，几个字写得醒目。

严重营养不良，疑似贫血，建议进一步检查排除遗传性疾病。

苏婉清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围裙边：“征远，我不是不愿意养她，你也看见了，我衣服鞋子都给买，体检也是为她好，可万一真有什么遗传病，雅琴和承安怎么办？”

陆征远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报告，落在门边的锦鱼身上。

锦鱼站得小小一团，手里攥着郑老给的奶糖，糖纸被她捏得发皱，却没有拆。

陆雅琴躲在苏婉清身后，小声说：“爸，她会不会把病传给我？”

陆承安抱着木头枪：“妹妹会死吗？”

苏婉清轻斥：“承安，不许说这个。”

锦鱼抬头：“爸爸，鱼儿会听话检查，不传给姐姐弟弟。”

陆征远把报告折起：“刘军医怎么说？”

“他说要复查，可报告上写得清楚，营养不良，疑似贫血，还要排除遗传病。”

“疑似就是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