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村里的恶意(1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买糖?”

外婆正把晾干的草药往簸箕里收,听见锦鱼软软糯糯的念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上那把柴胡叶子还没放稳,院门外就传来两声咳嗽。

“秀兰姐,在家呢?”

李婶先探进半个身子,蓝围裙拍得啪啪响,后头跟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手里夹着旱烟杆,脚一进院子就往三间土坯房上扫。

外婆的笑收住了。

“支书咋来了?”

村支书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没坐,先看菜地,又看鸡窝,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外婆脸上。

“秀兰啊,公社那边要摸底,村里无劳动力户的宅基地得重新登记。”

李婶马上接话。

“可不是嘛,咱们村地少,房少,有些家里三个儿子挤一间屋,你这三间房空着两间,叫人看了也说不过去。”

外婆手里的簸箕往怀里抱紧。

“啥叫空着两间?这是我家,月荷在这儿长大,鱼儿也住这儿。”

李婶笑着往前凑,眼睛却粘在后院菜地上。

“秀兰姐,你别急,支书也是为你好,你腿脚不利索,带个娃娃守这么大院子,万一哪天病倒了,谁管鱼儿?”

锦鱼从外婆腿后探出小脑袋,手里还捏着半根草茎,黑葡萄似的眼珠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村支书的鞋底沾了新泥,脚尖朝着后院,李婶的手一直摸围裙兜,里头鼓鼓囊囊,像揣着提前写好的什么东西。

外婆被气得肩膀发抖,咳嗽顶到嗓子口,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我还没死呢。”

村支书皱了皱眉。

“话别说得难听,村里是集体,宅基地也是集体批的,你一个老太太带个小女娃,确实不合适。”

“咋不合适?”

外婆把锦鱼往身后推了推。

“我能种菜,我能养鸡,我没问村里要过一粒粮。”

李婶把袖口理了理,嗓门放得亲热。

“秀兰姐,公社福利院真不差,鱼儿去了有人管饭,有人教认字,你一个人省心,房子也能给村里安排困难户,这叫两全。”

锦鱼忽然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

“李婶婶,困难户是你家大儿子吗?”

李婶脸上的热络卡在嘴角,手指在围裙边上搓了两下。

“你这娃娃,懂啥?”

锦鱼眨巴眼。

“我昨天听狗蛋哥哥说,李婶婶大儿子要娶媳妇,没屋屋。”

村支书的烟杆敲在掌心,脸色沉下来。

“小孩子别插嘴。”

外婆立刻把锦鱼搂进怀里。

“她才三岁半,听见啥说啥,你跟娃娃计较啥?”

锦鱼把脸贴在外婆褂子上,声音更软。

“支书爷爷,公社要收屋屋,有纸纸吗?”

村支书没接上话,烟杆在手里转了半圈。

李婶抢着笑。

“手续迟早有,先摸底嘛。”

锦鱼歪着头。

“没有纸纸就先要屋屋,外婆说,这叫抢。”

院子里安静下来,灶房屋檐下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跳下土坎,咯咯叫了两声。

外婆的手按在锦鱼后背上,原本抖着的力道慢慢稳住。

村支书脸皮抽了抽。

“陈秀兰,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外婆抬头,浑浊的眼里冒出一股硬劲。

“我教她认理。”

李婶赶紧打圆场。

“哎呀,娃娃童言童语,支书别往心里去,秀兰姐你也别犯倔,过几天我们再来。”

村支书把烟杆往腰上一别,转身走出院门。

李婶临出门又回头,目光在屋梁上一扫。

“秀兰姐,别等村里开会的时候难看,你多想想鱼儿。”

外婆站在门槛边,直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远了,才扶住门框咳起来。

锦鱼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外婆,喝水水。”

外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手掌粗糙,掌心却暖。

“鱼儿不怕,外婆在,他们拿不走。”

锦鱼把脸埋下去,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午后太阳出来,院里泥地被晒得发白。

锦鱼蹲在石阶边玩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画的却是牛腹侧的几个常用按压点位。

隔壁忽然传来王大牛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