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采药(1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外婆的咳嗽在入夜后变得密集,从嗓子深处涌上来的痰音闷钝而黏,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胸腔的震颤,一阵紧过一阵。

陆锦鱼闭着眼睛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外婆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呼吸声粗重而不匀。

她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土坯房里没有一丝光亮,但她不需要光——前世三十二年的临床经验早已将人体穴位图刻进了骨子里,闭着眼都能找到每一个落点。

锦鱼跪在外婆身侧,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掌覆在外婆后背的肺俞穴上。

手太小了,指力也弱得可怜,她不得不用整个掌根去抵住穴位,身体微微前倾将全部体重压上去,指尖感应到的经络气感微弱而迟滞,肺经的运行明显受了阻滞。

她调整角度,掌根沿着足太阳膀胱经的走向一寸寸碾压下去,每一个穴位停留五息,不多不少。

肺俞,膏肓,膈俞。

再翻过来,手指点在膻中穴的位置轻柔地做小幅度揉按。

这套手法对一个成年医者而言不过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但对一个三岁半的幼童而言,每一下按压都消耗着惊人的体力。

做完最后一个穴位的时候锦鱼的小手臂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外婆的呼吸明显平顺了下来,咳嗽停了,痰音消了,整个人翻了个身,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锦鱼退回被窝里,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指。

掌根的皮肤被磨得泛红,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发烫。

这具身体的限制太大了——手太小握不住针柄,指力太弱破不开穴位的阻力,气血太薄无法支撑高阶针法的消耗。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最基础的穴位推拿,连灸法都施展不了,更别提前世那套出神入化的飞针术。

至少需要一套银针,哪怕是最粗的毫针都行。

她需要工具,也需要药。

第二天一早,锦鱼扒着门框看外婆劈柴,嘴里含着一块昨天的红薯干,黑亮的眼珠转了转。

外婆,我想去山上玩。

外婆转过来看她,劈柴的动作停了:山上?不行,你一个人上山多危险。

后头那座矮山嘛,锦鱼晃着手指头比划,语气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就是那个小山包,我看隔壁家的狗蛋哥哥天天上去逮蚂蚱,我也想去嘛~

你才三岁半,腿短路都走不稳,上什么山。

我走得稳!锦鱼从门槛上蹦下来,踮着脚跑了两步转了一圈,还伸开手臂晃了晃表示平衡力好得很,我就去山脚边上摘小花花,不往上爬,好不好嘛外婆~

外婆拿她没辙,叮嘱了七八遍不许走远不许去水边不许跟野狗跑,才放她出了院门。

锦鱼一出村口就加快了脚步。

三岁半的腿确实短,但这具身体灵活轻便,她沿着村后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灌木丛。

这座山没有名字,村里人只管它叫,说不上高但林木茂密,因为路不好走平时很少有人深入。

陆锦鱼踩着露水湿滑的碎石慢慢往里走,目光在两侧的草木间扫过。

前世她的博士课题之一就是道地药材的野生分布与人工种植对比研究,对华夏西南地区的植被和药材分布了如指掌,哪些草根能入药哪些叶子能煎汤,一眼便知。

走了不到一刻钟,她就在一片避风的山坳里发现了成片的野生黄芪——叶片羽状复出,茎秆细而坚韧,根部扎得深,从泥土的颜色和质地判断,这里的土壤通透排水好,极适合黄芪的生长。

再往前几步,溪边的阴湿地里长着一蓬半夏,边上是细叶的柴胡,茎上的伞形花序已经结了籽。

锦鱼蹲在地上,小手拨开草叶,逐一辨认确认——黄芪补肺固表,柴胡疏肝解郁,半夏燥湿化痰,这三味药搭配白前和紫菀,正好组成一剂针对外婆肺虚痰阻的基础方。

她没有镰刀没有铲子,只能用手去掰茎叶和扒浅层的根须。

泥巴糊了满手满脸,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膝盖上蹭了好几片草汁的绿痕。

折腾了大半个上午,她的衣兜里塞满了各色草根嫩叶,鼓鼓囊囊的让她走路都不太方便,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往山下跑。

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她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又气又笑: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去泥塘里打过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