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军装照(2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加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守不住这些东西。

送走了李婶,外婆一个人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发呆,手里攥着围裙的角搓来搓去。

锦鱼爬上板凳,伸手去够外婆的衣袖,仰着小脸问她:外婆,我妈妈呢?

空气静了一瞬。

外婆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伸手将她抱上膝头,声音发涩:你妈妈啊……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那爸爸呢?

外婆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爸爸……是当兵的,在很远的地方当兵。

他不来看我吗?

外婆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陈锦鱼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傍晚的时候外婆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布包。

灰蓝色的碎花布裹了好几层,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封折痕发黄的旧信,一张黑白军装照,和一个用铅笔写在烟盒纸背面的地址。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军帽压得低低的,五官硬朗而冷峻,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刀削一般利落,一双眼睛望着镜头,里面没有笑意。

外婆把照片递给她,叹了口气:这是你爸,陆征远,你妈走之前唯一的念想就是你能找到他。

锦鱼接过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洇开了大半——月荷留念,勿忘。

外婆,她指着烟盒纸上的地址,那几个字歪歪扭扭写着黔省军区某师某团这是爸爸的家吗?

是他当兵的地方。外婆又咳了两声,按住胸口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妈当年跟他处对象,他部队上来接过一回人,后来你妈怀了你,他就再没回来过。信也只来过这一封。

锦鱼将信纸展开,上面寥寥几行字,语气生硬客气,大意是部队任务繁重无法脱身,待来年请假再来探望。

落款日期是1975年,距今三年前。

三年没有音讯,没有来过一次,连这个女儿出生都没有出现。

锦鱼把照片和信纸原样叠好放回布包里,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婆看着她的样子又心疼又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鱼儿不怪爸爸,他是军人,身不由己……

外婆。锦鱼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惊人,奶声奶气却一字一顿,我要去找爸爸。

外婆的手停在她头顶,愣了好几秒。

外婆的身体不好,锦鱼继续说,小手握住外婆粗糙的手指,表情认真得不符合年纪,鱼儿要去找爸爸,让爸爸带外婆看病。

外婆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抱着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拍着她的后背。

当天晚上锦鱼躺在被窝里,将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黔省军区,某师某团,陆征远,1975年的信件,此后再无音讯。

去省城的路途漫长,她这具三岁半的身体走不了远路,没有钱,没有票,甚至连公社都没去过。

但杨柳沟不能待了。

外婆的肺最多撑一年,李婶和村支书盯上了这三间房,一旦外婆倒下,等着她的只有福利院。

她必须在那之前带着外婆离开这里。

陆锦鱼在黑暗中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首先,她要让外婆多撑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