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弯腰捡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法务在电话里连着喊了两声:“高总?高总您还在吗?”
她把电话挂断,重新坐回老板椅,眼睛盯着短信里那几行账户信息。
不是传闻。
也不是吓唬。
那几个离岸账户,连山水集团财务总监都只知道其中两个。短信里列出的尾号,比她自己手里的备忘还全。
她按下回拨。
忙音响了一下,号码直接失效。
再打,提示空号。
高小琴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掌压着屏幕边缘。玻璃面上还残着她指甲划出的痕。
门外秘书小心敲门:“高总,侯亮平已经离开。赵总那边要不要回话?”
高小琴抬头:“你刚才通知他了?”
秘书立刻摇头:“没有,您没发话,我不敢。”
“把今晚侯亮平进庄园的监控备份两份。一份给法务,一份放到我私人保险箱。”
“明白。”
“还有,财务部今晚值班的都叫回来。”
秘书迟疑:“现在?”
“现在。”
秘书转身要走,高小琴又叫住她。
“别走公司群。一个一个打座机,理由用月末审计。”
秘书脸色变了:“高总,是不是出事了?”
高小琴把碎杯子踢到桌下:“你只管办。”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看着高小琴办公室内的画面,忍不住问:“她开始动了。”
楚河把山水集团资金流向图摊开,铅笔在万嘉咨询旁边画了个圈。
“动就对了。她不动,赵瑞龙回来就还是铁板一块。”
赵刚看向加密终端:“第二条短信,会不会太狠?”
“高小琴这样的人,靠猜疑活到今天。给她一份能核对的东西,比给她一百句劝告管用。”
“赵瑞龙那边呢?”
楚河看了看墙上的钟:“他现在还在京城会所。陈海没死,蔡成功没丢,外围公司被查,高小琴再起戒心,他会坐不住。”
赵刚翻开另一份材料:“省厅那边已经按你的安排,发起税务,消防,市场监管三方联合检查。先查山水集团外围的四家公司。”
“理由要稳。”
“消防隐患,异常发票,员工社保断缴。都是真问题。”
楚河把铅笔放下:“让祁同伟别碰主楼,先动外围。门开得太大,鱼会掉头。”
山水庄园财务室,几名值班会计被叫回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高小琴坐在主位,桌上摆着三部手机。
“今晚谁也别带个人手机进档案室。所有账册,外联合同,顾问费明细,按年份装箱。”
财务总监王敏翻着清单:“高总,这么整理,会不会惊动赵总?”
高小琴抬眼:“你怕赵总,还是怕经侦?”
王敏手里的纸页停住。
“我怕账不干净。”
“账不干净就把能解释的先整理出来。解释不了的,单独封。谁也不许销毁。”
王敏咬了咬嘴唇:“以前赵总交代过,万一有检查,部分顾问合同可以作废处理。”
高小琴把桌上的笔丢过去。
笔滚到王敏面前。
“从今晚起,谁提作废,谁自己去跟纪委解释。”
财务室里没人说话。
高小琴站起来:“还有赵总给过的口头指令,谁手里有录音,有聊天截图,有转账审批痕迹,列目录给我。”
王敏抬头:“高总,这等于……”
“等于给自己留命。”
这句话砸在会议桌上,几个会计互相看了一眼。
高小琴拿起包,往私人档案室走。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赵总如果来电话,就说我在接待侯亮平,没空。”
秘书怔住:“可侯亮平已经走了。”
“那就说他没走。”
京城会所包厢里,赵瑞龙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换了三次。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赵总,汉东那边出事了。”
赵瑞龙没抬头:“又出什么事?”
“外围四家公司被联合检查。税务,消防,市场监管一起上的。文件齐全,连临时通知都盖了章。”
赵瑞龙把酒杯放下:“高小琴呢?”
“电话没接。秘书说她在见侯亮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