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全部打开？”秘书愣了一下，“高总，侯亮平毕竟是最高检的人。”

高小琴把手机翻扣在桌上，指腹在桌面划过那串离岸账户尾号，脸色已经恢复过来。

“他是来套话的，不是来喝茶的。门口别拦，电梯也别卡，让他一路进来。”

秘书咽了咽口水：“要不要通知赵公子？”

高小琴抬眼：“你想让他知道，我们连一个侯亮平都接不住？”

秘书不敢再问，快步出去。

山水庄园大门口，侯亮平刚下车，就把门童伸过来的伞推开。

“高小琴在哪？”

门童陪着笑：“侯处长，高总在顶楼等您。”

侯亮平停了一下。

他本以为还要闯，还要拍证件，还要压人。结果对方开门开得这么顺，反倒让他心里添了堵。

电梯门合上时，他看见轿厢角落的摄像头亮着红点。

侯亮平盯着摄像头：“通知高小琴，把这些东西关了。”

旁边经理客气地站着：“侯处长，庄园公共区域都有安防，消防验收也要求保留。您要是不方便，可以到接待室。”

“我见她，不见你的安防。”

“高总说了，您是贵客，顶楼请。”

侯亮平冷哼一声。

顶楼办公室门打开，高小琴站在茶台旁，手里拎着一只白瓷壶。

她没急着迎人，只把冷掉的茶倒进杯里。

“侯局长，听说您白天忙到现在，还没吃饭。要不要先上点东西？”

侯亮平走到桌前，把证件放下。

“我不是来吃饭的。”

高小琴看了一眼证件，没有碰。

“那您是来办案？有传唤手续吗？有调取材料通知书吗？还是说，您只是私人拜访？”

侯亮平坐都没坐：“高小琴，我劝你别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

高小琴把茶杯推过去：“我做企业的，最怕文字没写清楚。一个合同少盖半个章，银行都能把我卡半个月。侯局长应该比我更懂。”

侯亮平盯着她。

这个女人早有准备。

他把证件收回去，直接开口：“丁义珍被抓之前，和山水集团有没有资金往来？”

高小琴拿起桌边一份文件：“山水集团与京州城市建设相关项目的所有往来，都有审计备案。丁义珍当副市长时，审批过项目，不代表他个人和山水集团有关系。”

“过桥贷款呢？”

“哪一笔？”

侯亮平眉头一皱：“大风厂。”

高小琴翻开文件，推到他面前：“贷款合同，抵押说明，资金流向，法院裁定副本。侯局长如果要复印，请出具调取手续。”

侯亮平没看文件。

他知道这套东西肯定干净。真正脏的不会摆在桌上。

“蔡成功说，山水集团背后有人指使邱志强煽动工人纵火。”

高小琴抬了抬眼：“蔡成功还说什么？说祁同伟安排的？还是说您那位老同学梁文斌收过咨询费？”

侯亮平的脸立刻沉下去。

“你从哪听来的？”

高小琴端起茶杯，杯底碰在托盘上，发出轻响。

“侯局长，京州不大。您今天在看守所吃了亏，下午又被回避，晚上独自来山水庄园，这些消息传得比电梯还快。”

“你在监视我？”

“我开门做生意，来客进出总要知道。倒是您，停止单独行动的通知刚下来，就一个人跑到企业负责人办公室。您这是工作需要，还是情绪需要？”

侯亮平往前压了一步。

“高小琴，你别以为拿几句风凉话就能把我挡回去。丁义珍已经开口，蔡成功也在求保命。赵家那点东西迟早会摊在桌上。到时候，你今天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高小琴把茶杯放下，手没离开杯沿。

“那您就按程序来。我配合调查，配合审计，配合询问。可您现在连一张传唤手续都没有，就要我回答山水集团核心资金问题。侯局长，您是在给自己办案，还是给别人留把柄？”

侯亮平眼里的火被她这句话顶住。

他最恨别人提程序。

尤其是这两天，程序两个字跟门槛一样，一道一道卡在他脚下。

“你们汉东的人现在都学会了这一套。祁同伟用程序装清白，楚河用程序护证人，你高小琴也用程序挡调查。”

高小琴的手指拨了一下茶勺。

“侯局长，您这么说就冤枉我了。祁厅长救了陈海，现场录像有，出警记录有，群众也看见了。您说他装清白，证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