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眼角抽了抽:“你替祁同伟说话?”
“我替文件说话。”
“你跟祁同伟什么关系?”
“企业和公安机关的关系。消防检查,治安检查,项目报备,都有记录。”
侯亮平拿出手机,想拍桌上的合同。
高小琴伸手挡住:“抱歉,未经授权,不能拍摄企业内部文件。”
“你怕什么?”
“怕您回头说,这些文件是我主动塞给您的。”
侯亮平把手机收回去,咬着字问:“高小琴,赵瑞龙什么时候回汉东?”
高小琴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很快压住。
“赵总行程不归我管。”
“你叫他赵总?”
“在公司里,当然这么叫。”
“私下呢?”
高小琴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侯局长,您要查案,别查称呼。称呼不能定罪。”
侯亮平忽然换了个方向:“丁义珍出逃那天,山水集团有没有人帮他安排车?”
“没有。”
“有没有人联系机场?”
“没有。”
“有没有人为他准备境外账户?”
“没有。”
三个没有说得太快。
侯亮平抓住了这个空隙:“你没看材料,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高小琴把抽屉打开,取出一本接待日志。
“因为丁义珍出逃那天,山水集团所有公车都在定位系统里。您要看,出手续。所有高管出入庄园也有记录,您要查,出手续。”
侯亮平手掌按在桌沿。
“我今天不需要手续。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高小琴看着他:“您这句话,我会让法务整理出来。最高检同志要求企业负责人脱离手续提供所谓实话,这个表述挺危险。”
侯亮平的脸终于挂不住。
“高小琴,你别太得意。你以为赵瑞龙能保你?”
空气停了半拍。
秘书站在门外,手里的托盘偏了一点。
高小琴看向门口:“出去。”
秘书赶紧退下。
办公室门重新合上后,高小琴没有再绕。
“侯局长,您今晚是来查山水集团,还是来挑拨我和赵总?”
侯亮平冷笑:“你要是真信他,刚才就不会让秘书出去。”
高小琴盯着他:“您要是真有证据,也不会一个人跑来诈我。”
这一句把侯亮平堵得脸发红。
他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闷响。
“高小琴,你会后悔今天的态度。”
“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把合同写得更细。至于您说的态度,我让法务回头给您出一份接待记录。”
侯亮平走到门口,又回头。
“告诉赵瑞龙,别以为躲在京城就没事。”
高小琴站在茶台旁:“这句话我没法转。您如果需要我转达,请写成正式函件。”
门关上。
高小琴听见脚步远去,手里的茶杯才落回托盘。水面晃了两圈,洒出来半杯。
她拿起私人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尾号,金额,日期,每一个字都像钉在屏幕上。
办公桌另一端,监控分屏里,侯亮平正坐进车里。他对着方向盘发火,嘴唇动得很快。
高小琴拨给法务,电话刚接通,她还没开口,私人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的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高小琴只看了开头几个字,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毯上。
短信写着:“赵瑞龙给你准备的替罪材料,已经在京城保险柜里,第一份就是你的亲笔授权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