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脸上挂不住：“我是在查疑点。”

“你查疑点可以，但不能只查你想要的答案。”陈海把档案室门关上，“亮平，停一下吧。”

“停？”侯亮平靠近他，“我停了，祁同伟就成英雄，楚河就能把汉东盖得严严实实。蔡成功那份口供会变成刀，先砍梁文斌，再砍我。”

陈海看着他：“如果你没问题，怕什么？”

这句话让侯亮平的脸彻底沉下去。

“你现在也怀疑我？”

陈海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怀疑你被情绪推着走。”

侯亮平转身离开，门被他带得砰响。

省委会议室里，田国富正拿着一份情况通报发言。

“蔡成功补充陈述牵涉外围咨询公司，最高检来汉东同志与相关人员存在旧识关系。这个情况本身不代表问题，但必须防止对办案公正造成影响。”

沙瑞金翻着材料：“侯亮平同志主动报告了吗？”

田国富看向记录：“电话报告了上级，书面说明尚未提交。另据反贪局反馈，他在要求查询梁文斌相关资料。”

李达康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最高检同志到汉东，一直和地方流程别着劲，现在又牵出自己的社会关系。外面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

高育良接过话：“所以更要按规矩来。不能因为他来自最高检，就越过回避审查。”

沙瑞金把材料合上：“通知最高检派驻协调组，侯亮平涉及梁文斌相关事项，暂停直接接触。汉东这边所有材料，统一由联合办案窗口流转。”

这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反对。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内网弹出一份通报。

关于表扬省公安厅在大风厂维稳，建国路重大风险处置中表现突出的通知。

祁同伟的名字排在第一。

侯亮平回到招待所时，随行人员正拿着那份通报发呆。他一把夺过来，扫到“祁同伟同志现场指挥得当，保护群众和办案人员生命安全”那行字，手指把纸边掐出褶。

电视里，京州本地台正在播短讯。

大风厂工人代表给省厅送锦旗，镜头里，陈岩石站在前排，祁同伟额头贴着纱布，向工人点头致意。

“关了。”侯亮平说。

随行人员赶紧按遥控。

屏幕黑下去，房间里只剩空调嗡嗡响。

侯亮平坐到桌前，摊开纸准备写说明。梁文斌三个字落在纸上，他写了两行，又撕掉。

手机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想知道山水集团真正的账，别碰蔡成功。高小琴今晚在山水庄园，她怕了。”

侯亮平盯着屏幕。

随行人员看他拿车钥匙，赶紧拦住：“侯处，领导要求您停止单独行动。”

“我只是去见一个企业负责人。”

“这不合适。”

侯亮平把外套穿上：“合不合适，等我拿到证据再说。”

“要不要通知陈局？”

侯亮平回头看他一眼：“从现在开始，谁也不通知。”

省纪委办公室里，技术员把侯亮平的车辆定位投到屏幕上。

赵刚皱眉：“他往山水庄园去了，没带随行人员。”

楚河看着那枚移动的红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给高小琴发一条短信。”

赵刚拿起加密终端：“内容？”

楚河翻开山水集团外围资金流向报告，把其中两行圈出来。

“告诉她，侯亮平是来套丁义珍和过桥贷款的。再告诉她，赵瑞龙已经准备把她的账户切出去。”

赵刚打字的手停住：“这会把她吓住。”

楚河端起保温杯，热气散开。

“吓住才会说真话。”

山水庄园顶层办公室，高小琴正让秘书整理接待名单。私人手机忽然震动。

她扫了一眼，脸上的妆色都压不住发白。

短信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只有她和赵瑞龙知道的离岸账户尾号。

门外，经理敲门：“高总，侯亮平的车已经到大门口了，要不要拦？”

高小琴把手机扣在掌心，指甲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

“放他进来。茶换成冷的，监控全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