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东跨院。
何雨水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冲着陈安挥了挥手。“舅舅,哥,我上学去了。”
陈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何雨水一溜小跑出了院门,转头看向正在洗碗的何雨柱。
“柱子,雨水那学校离咱们院多远?”
何雨柱把手上的水甩干:“走路得半个多小时呢。这丫头每天天不亮就得起。”
陈安把手里的茶缸放下,盘算着:“等周末,去百货大楼给她挑辆女式自行车。大冬天的,小姑娘起这么早吹冷风,遭罪。”
何雨柱听得直乐,两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舅舅,您对雨水比我这个亲哥还上心。那丫头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乐疯。”
“别废话,收拾完赶紧去上班。”陈安站起身。
两人推着车出了东跨院,刚走到胡同口,正撞见裹着件破棉袄、戴着大口罩的易中海。
易中海手里拿着把大扫帚,正低头清理公厕外面的脏冰碴子。他那五级工的架子早没了,整个人缩头缩脑,生怕被路过的街坊认出来。
陈安停下步子,眼皮微垂,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小医仙,帮帮我。”
意识深处,身披素衣的医圣虚影融入陈安的四肢百骸。陈安的站姿不自觉地变了变,右手手指轻轻捏起,透出一股行医者的柔和。
他抬起头,目光在易中海身上扫了个来回。
不用把脉,光看易中海的气色、身形,以及眉眼间透出的虚浮,小医仙的诊断结果直接反馈在陈安脑子里。
肝肾亏虚,天生无精。
陈安收回视线,右手顺势掸了掸衣袖,将小医仙的人格退了回去。
他看着易中海佝偻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老小子在院子里装了几十年的道德标兵,口口声声为了养老,连亲生孩子都没有,平日里总是任由别人在背后戳一大妈的脊梁骨,说一大妈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合着弄了半天,生不出孩子的根本不是一大妈,而是他易中海自己!
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男人自尊,硬生生让结发妻子背了一辈子的黑锅。这老东西的伪善和狠毒,算是刻进骨头里了。
“看什么呢,小舅?”何雨柱见陈安停下,顺着目光看过去,“嘿,易中海这老帮菜也有今天!这扫把挥得还挺有劲。”
“走吧。”陈安收回目光,没跟易中海搭话,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到了红星轧钢厂,陈安把车停进车棚,跟何雨柱在办公楼前分了手。
走进总务科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两沓待批的文件和账目。昨天刚抓了采购股的蛀虫,现在整个后勤处上下的报销单全送到了他这里,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做账。
陈安在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椅子。
“书灵,出来干活。”
下一秒,陈安的双眼变得异常清明,背脊挺直,端坐在椅子上,透着一股老学究的严谨。他翻开第一本账册,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
那些别人看半天都理不清的进出账,在他眼里全排成了队,每一笔烂账、错账都无所遁形。
刷刷刷。
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批阅意见写得字迹瘦硬,条理分明。不到一个小时,桌上那两沓厚厚的文件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安把钢笔帽合上,将书灵人格褪下。
他站起身,跟科里的干事打了个招呼,直接出了轧钢厂大门。
这趟出来,他直奔交道口邮电局。
邮电局大厅里人不多,只有两个穿着绿制服的营业员在柜台后面整理信件。
陈安走到最里侧的窗口,敲了敲玻璃。
里面那个戴着套袖的女营业员抬起头:“同志,寄信还是汇款?”
陈安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翻开贴着照片和盖着钢印的那一页,从窗口递了进去。
“红星轧钢厂总务科,陈安。”陈安语气平稳,“来查一笔账。”
女营业员看了一眼证件,红星轧钢厂科长,这级别可不低。她赶紧站起身,把证件递还给陈安,态度客气了不少。
“陈科长,您要查什么账?”
陈安把工作证揣回兜里:“我想查一下,从五一年到现在,有没有从保定寄给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柱或者何雨水的信件和汇款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