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接保卫科!让王科长带上几个好手,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放下电话,李怀德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去把采购股的刘股长、仓库的老赵,还有一车间的统计员,全给我叫到小会议室去!”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三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还在强装镇定。
李怀德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进去,把那三份单据直接甩在三人的脸上。单据散落一地。
“平时看你们老实巴交的,背地里手段倒是不小!生猪差价、煤炭损耗!你们当我是瞎子吗!”李怀德指着三人的鼻子怒吼。
采购股的刘股长双腿打颤,还想狡辩:“处长,您听我解释。上个月生猪确实涨价了,公社那边非要这个价,我也是为了工人兄弟们能吃上肉……”
陈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上个月初三,你去红星公社拉的猪。那天公社的生猪出栏统一指导价是六毛五,你不仅按八毛五走账,还把两百斤的耗损算进了活猪的斤数里。”陈安报出精准的数据,连时间地点都不差分毫。
刘股长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他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年轻科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处长!我招!我全招!”另外两人见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倒在地,把如何合伙做账、怎么分赃的过程倒豆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金额加起来,足足有大几千块。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吃枪子的巨款。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保卫科的王科长正好带着几名保卫干事推门进来。
“把他们铐上!”李怀德下达命令,“带齐人手,直接去他们家里!给我搜!”
几名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三人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半个小时后,保卫科的吉普车停在刘股长家所在的胡同口。
李怀德带头,陈安跟在后面,一群人直接冲进了刘家。保卫干事们动作利索,翻箱倒柜。
起初一无所获。陈安目光扫过屋内,走到靠墙的一张实木大床边。他蹲下身,敲了敲床底下的地砖。声音发空。
“把床搬开,撬开这块砖。”陈安指着地面。
几名干事上前挪开大床,拿铁棍撬开青砖。砖头下面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暗格。
打开油纸,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捆又一捆的大黑拾。纸币的油墨味在这间狭小的平房里弥漫开来。
搜出来的赃款堆在八仙桌上,像一面小墙。
刘股长被两名干事押着,看着那一桌子的钱,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双手被铐在身后,绝望地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处长,陈科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刘股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贪了这么多钱……但我是一分都没花,不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