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吓得身子往后一缩,两手下意识地把鸡蛋捂在胸口,肩膀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陈安坐在石凳上,眼皮微微一抬。
他右手原本搭在膝盖上,就在棒梗的手快要碰到何雨水衣襟的档口,陈安手臂抬起,手腕一抖,看似轻飘飘地往前一送。
“啪。”
一声脆响在东跨院里响起。
陈安的三根不偏不倚,正好拍在棒梗那肉嘟嘟的手背上。
棒梗手背上浮起三道红印。他冲得猛,这一下被打得连退两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平时在院子里,哪怕是何雨柱都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棒梗低头看看发红的手背,再抬头看看冷着脸的陈安,知道眼前这个面生的大人不好惹。
他嘴巴一瘪,两只眼一闭,腮帮子鼓起,开启了“招奶大法”。
“哇——!!”
“奶奶!快来啊!有人打我!快把这绝户打死啊!”
扯着破锣嗓子的干嚎声穿透力极强,传进中院。
刚躲回屋里没多久的贾张氏一听见这动静,跟个肉球似的,跌跌撞撞就往东跨院冲。正在中院水池边洗拖把的易中海,也捏着抹布急匆匆跟了过来。
“我的宝贝大孙子哎!”
贾张氏人还没跨进院门,心疼的喊声就先到了。她跑到棒梗跟前,一把将棒梗搂进怀里,两只粗糙的手上下乱摸,“这是怎么了!谁敢打我贾家的大孙子!”
有了靠山,棒梗胆子瞬间肥了。
他手指直愣愣地指向何雨水,又指了指陈安。
“奶奶!就是他打我!那个赔钱货手里有煮鸡蛋!你快去给我抢过来!我要吃鸡蛋!”棒梗理直气壮地指使着贾张氏,眼珠子里满是贪婪。
贾张氏听见大孙子受了委屈,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头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张嘴就要开骂。
话还没出口,她的视线正好对上坐在石桌旁的陈安。
陈安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第二个鸡蛋,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是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贾张氏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憋得她一张老脸紫红紫红的。
她刚才可是亲耳听到李怀德发火。现在再去陈安面前耍横?她贾张氏虽然混,但她不傻,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尊杀神。
贾张氏站在原地,两手不知该往哪放,前进一步不敢,后退一步又怕落了面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棒梗等了半天,见奶奶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冲上去帮他抢吃的。
“你快去给我抢鸡蛋,我要吃!我要吃!”
棒梗急红了眼,一把推开贾张氏,两腿一蹬,直接平躺在青石板上。肥胖的身子来回翻滚,两只鞋底在地上胡乱踢腾,扬起一阵灰土。
“我要吃,我要吃鸡蛋,今天吃不到鸡蛋我就不起来!”他一边滚一边用手拍地,嗓门比刚才还要大。
陈安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桌上。他双手交叉搭在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越过满地打滚的棒梗,落在了贾张氏和易中海的身上。
何雨柱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粗瓷碗,嘴里嚼着粥,毫不掩饰地看起热闹。
“哟,贾大妈,您家棒梗这地趟拳练得挺熟练啊。正好,刚才一大爷扫得不够仔细,棒梗拿衣服这么一擦,果然干净多了。”何雨柱挑着眉毛调侃道。
易中海手里还捏着抹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腰背弯下去几分。
陈安没有理会何雨柱的打岔,声音平静。
“怎么?贾张氏,易中海。看来李处长的话,你们是一字一句都没往心里去?”陈安伸手敲了两下石桌,“刚走没半个钟头,又领着小的跑到我这院子里来占便宜?”
易中海咽了一口唾沫,脚底往后缩了半步,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陈安你别误会。小孩子不懂事,馋嘴闹脾气……”
“不懂事?”陈安截断易中海的话。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吩咐道:“柱子,你现在就去一趟轧钢厂。告诉李处长,就说易中海和贾家对他的处理结果很不服气,现在领着孩子来我的院子里耍威风。”
陈安目光一寒,直刺贾张氏。
“顺便问问李哥,去卫生队扫厕所的活儿,明天早上能不能给贾东旭和易中海安排上。”
何雨柱一听这话,把碗往桌上一放,大声应和:“得嘞!小舅您擎好吧,我这就去找李处长,保准把原话带到!”
说完,何雨柱作势就要往外走。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贾张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易中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院一大爷的体面。真要因为抢个鸡蛋被发配去扫厕所,他这辈子在厂里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柱子!你给我站住!”易中海压低嗓门吼了一声,转身对着贾张氏急眼了,“贾家嫂子,你还不赶紧把你家棒梗弄回去!嫌惹的祸不够大吗!”
贾张氏早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她哪还有心思心疼孙子,生怕晚走一步,扫厕所的差事就落在儿子头上。
她一头扑向在地上打滚的棒梗,双手死死卡住棒梗的咯肢窝,硬生生把这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泥猴”从地上拔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