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双脚悬空,还在拼命蹬踹,两只手胡乱挥舞。
“我不走!赔钱货都有鸡蛋吃!我也要吃鸡蛋!”
“你给我闭嘴吧小祖宗!”贾张氏扬起巴掌,在棒梗的后脑勺上狠拍了一记,夹着还在扑腾的棒梗,逃命似地冲出东跨院。
易中海低着头,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拿着抹布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跑了。
中院,贾家屋里。
贾张氏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把满身是土的棒梗扔在炕上。
门外传来拐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秦淮茹红着眼眶,双手搀扶着贾东旭迈过门槛。
在医院查清楚了,骨裂。大夫给右腿打上了夹板,开了点消炎止痛的药,说要躺在床上静养半个月。
虽然腿没有彻底断掉,但一想到自己从一级工变成了学徒工,三年内连考级的资格都没有,贾东旭一路上憋屈得直磨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在床沿边坐下,就听到棒梗扯着嗓子在炕上哭嚎。
“吃鸡蛋!我要吃鸡蛋!”棒梗坐在炕沿,双手不停地拍打被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嚎什么嚎?”贾东旭右腿疼得钻心,心里的邪火正愁没地方发,直接冲着棒梗吼了一嗓子。
棒梗被父亲的吼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哭声小了半截,变成抽抽搭搭的啜泣。
贾张氏赶紧倒了杯热水递给贾东旭,搓着手,把刚才在东跨院发生的事,从棒梗抢鸡蛋,到陈安要安排他们去扫厕所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然,话里话外把责任全推给了何雨柱和陈安欺负小孩。
“东旭啊,那个新来的太不是东西了,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打。还有那个傻柱,帮着外人欺负咱们家棒梗,真不是个玩意儿!”贾张氏一边骂,一边观察着儿子的脸色。
贾东旭握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水全洒在了被面上。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就被降级成了学徒工,每个月工资断崖式下跌,以后家里连喝粥都成问题。现在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兔崽子,竟然又跑去惹陈安!
真要是因为抢何雨水的鸡蛋,惹得陈安跑到李处长那里告一状,把他从车间踢去打扫卫生队扫厕所,那他贾东旭就干脆拿根绳子找棵树吊死算了!
他红着眼睛,双手撑住床沿,单靠左腿借力,猛地往前一跳,身子逼近炕沿上的棒梗。
棒梗还在抹着眼泪,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啪!”
一声极度清脆的耳光声在逼仄的单间里炸响。
贾东旭卯足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棒梗的脸上。
棒梗被打得在炕上翻了个底朝天,头直接撞在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五道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被打破皮,渗出细密的血丝。棒梗被打蒙了,趴在被子上,连哭都忘记了哭,只是呆呆地看着贾东旭。
“东旭!你疯啦!你打孩子干什么!”贾张氏尖叫出声,双手拍着大腿,扑过去把棒梗护在怀里,转头瞪着贾东旭。
秦淮茹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她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打着颤:“东旭,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孩子还小……”
“都给我把嘴闭上!”
贾东旭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指着秦淮茹和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还嫌咱们家惹的祸不够多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那陈安连易中海和我都敢收拾,他李怀德说降级就降级,咱们家拿什么跟他斗!”
贾东旭喘着粗气,手指几乎快戳到贾张氏的脸上。
“再去招惹那个瘟神,咱们全家都得去大街上要饭!谁要是再敢纵容这小王八蛋惹事,老子连你们两个一块儿打!打死拉倒!”
贾东旭在家里那是绝对的主心骨,发起狠来谁都怕。
贾张氏看着儿子那要吃人的眼神,脖子猛地往后一缩,咽下满肚子的牢骚,一句话都不敢再反驳。
秦淮茹更是吓得浑身一僵,咬着嘴唇退回到门边,低着头默默掉眼泪。
屋子里只剩下贾东旭粗重的喘息声。
棒梗缩在贾张氏的咯肢窝底下,胖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脸上的红印肿得发亮,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嘴角的伤口里,咸涩刺痛。
他不敢去挑衅暴怒中的父亲。
他那双细小的眼睛越过半开的窗棂,视线越过中院的水池,死死地盯向何雨柱的正房方向。
那个眼神没有五岁孩子的纯真,里面塞满了成年人才有的阴狠与怨毒。
“都怪傻柱他小舅!要没他横插一杠子,那鸡蛋早进自己肚子了。还有傻柱,要不是他说要去找领导告状,他爸怎么会气得发疯,下手把他打成这样!”
棒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笔账,连带那挨打的疼,他结结实实地全算在了何家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