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没有在枯井前停留。他的注意力被院子东侧的一扇门吸引住了。那扇门和其他歪七扭八的废门不一样，门板完好无损，表面甚至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漆面，虽然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当年是精心漆过的。

林羽站在门前，目光在那扇红漆门上停留了几息。这座宅子里大部分的门要么歪了要么烂了，唯独这扇保存完好，连漆面都没有完全剥落。要么是后人修缮过，要么就是这扇门的位置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煤球，小煤球正缩着脖子，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你怕了？”林羽低声问了一句。小煤球扭过头去，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衣领里，不吭声了。林羽嘴角微动，没有再逗它。灵兽的恐惧反应是本能驱使的，这说明门后面确实有某种让它不安的东西。越是如此，越值得进去看看。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房间。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

房间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虽然已经褪了色，但质地依然厚实。靠墙摆着一排红木架子上，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卷轴，大部分已经积满了灰尘，但有几件保存得相当完好。

一张雕花木桌摆在房间正中，桌上放着一盏铜灯和一套茶具，茶具上甚至还有干涸的茶渍，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墙角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笔触精细。画的对面是一面铜镜，镜面被擦得锃亮。林羽路过铜镜的时候瞥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了他身后的房间，但他分明记得进来的路上有一扇窗户，镜子里却没有。

他没有多想，推开了房间另一头的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不长，尽头又是一道门。推开门，是一个小厅，小厅连着两条岔路。他选了左边那条，穿过一段弯曲的回廊，到了一个种着假山的庭院。庭院不大，假山后面又是一间房。

就这样，他推开一扇门，穿过一个房间，再推开一扇门，再穿过另一个房间。有的房间里摆着桌椅，有的放着兵器架，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墙上挂着画。

每一个房间都保存得完好得出奇，和外面那些断壁残垣截然不同，像是几百年前的某一天，宅子的主人忽然离开了，而之后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林羽走过第七间房间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心里滋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木板上积着灰，两侧的门框歪歪扭扭，和最初看到的一模一样。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拐了几个弯、穿过几道门了。

小煤球从他衣领后面探出脑袋，朝四周看了看，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灰尘被它扇得到处乱飞，呛得它连连甩头。林羽哑然失笑，伸手帮它擦了擦喙上的灰。这小东西，紧张了反而比平时更闹腾。

直到他推开一扇门，走进一个房间，看到房间正中央那张雕花木桌上放着一盏铜灯和一套茶具的时候，林羽停住了。

他见过这套茶具。铜灯的位置，茶渍的形状，甚至桌上灰尘的纹路，都和之前那间房间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框。门框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用指甲在刚才进来的时候摸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