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点了点头,从桌上摸出几枚碎银子放在柜台边。伙计麻利地收了,弯腰擦着桌面,语气也松快了些:“客官要是想去的话,出了镇子往南走,路过了那座石桥往右拐,远远就能看见一片断墙。”
“不过我可得提醒一句,那地方邪乎,可别待太久。”
林羽站起身,朝伙计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酒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回到客栈,发现沈墨已经睡了。这个少年虽然倔强,但伤势确实不轻,白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到了晚上就撑不住了。
林羽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思考着白天听到的那条消息。上古建筑的废墟中出现灵气波动,有人提到“阵”这个字。这让他想起了裂尘剑诀的创始人先祖林玄。
崖底洞府中的壁画上曾经描绘过一些阵法的图案,当时他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深究。但如果那个废墟中真的有上古阵法的遗迹,那就值得一看。
他原本就打算在荒野中寻找机缘,而不是一味地赶路。修炼之路从来不是直线,有时候绕一个弯,反而能走得更远。
第二天一早,沈墨还在睡。林羽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写了句“出去办点事,安心养伤”,便出了客栈。
清晨的镇子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林羽沿着南面的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被荒草吞没了大半的建筑群,安静地蹲伏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旧宅院。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院落。两扇院门只剩一扇,另一扇歪倒在门槛上,被苔藓和藤蔓缠得严严实实。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貌,只隐约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院子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几棵枯死的老树歪歪斜斜地立着,干枯的枝丫像鬼爪一样伸向灰色的天空。
林羽伸手推开那扇仅剩的院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传出去很远,惊起几只藏在墙头上的乌鸦。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黑影掠过头顶时带起一阵凉风。
林羽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乌鸦飞走的方向传来几声远去的啼叫,很快就被风吹散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慢慢腐烂。
小煤球缩在他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双黑豆眼,警惕地扫视着院墙内外。它在镇子里的时候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到了这里就像变了个性子,安分得很。林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羽毛。
它紧绷着身子,翅膀微微张开,一副随时准备起飞的样子。
“走吧,又不是第一次进荒地方了。”林羽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安慰小煤球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他迈步跨过门槛,朝正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