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杂草从每一条缝隙中钻出来,踩上去松软得像是踩在腐殖土上。正前方是一座正厅,屋顶塌了一个角,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歪斜的光斑。
厅堂的门板早已不在,只剩两个黑洞洞的门框。
林羽跨过门槛走进去。厅堂里空荡荡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块断裂的木头,看形状像是桌椅的残骸。房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层层叠叠,从这一头牵到那一头,有些网中央还粘着干瘪的虫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朽木的气息,每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林羽站在厅堂中央,环顾四周。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斜斜照下来,光柱中飘着无数细小的灰尘。他踩在积灰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整座厅堂空旷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又像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小煤球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在一张断裂的桌腿上。它歪着脑袋打量着空荡荡的厅堂,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朝角落里扑去。林羽看过去,发现它追的是一只干瘪的虫壳,被蛛丝挂在半空晃荡。
小煤球一爪子拍空了,虫壳晃了几下没掉,它不服气地又扑了一次。
“一只虫壳而已。”林羽伸手把蛛丝扯断,虫壳掉在地上,小煤球立刻扑上去踩了两下,然后抬起脑袋得意地冲他叫了一声。林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一个空荡荡的废弃厅堂,一只灵兽在追虫壳。
如果忽略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这画面倒有几分安宁。但林羽没有放松警惕。他前世经历过太多“看似安全实则凶险”的场景,越让人觉得平常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忽然,一阵沉闷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摩擦,嘎吱,嘎吱,嘎吱。节奏不紧不慢,像老旧的门窗被风一吹一关地来回晃荡。林羽停下脚步,灵力悄然运转,神识向四周铺展开来。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灵的气息,没有灵气波动,只有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着角落里的一扇小门。
是风。他收回神识,继续往里走。穿过正厅是一条狭长的回廊,回廊两侧各有几间偏房,门都歪着或者干脆没了。林羽朝其中一间看了一眼,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没进去,继续沿着回廊往前走。
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有几处已经朽烂,一脚踩下去差点踩穿。
回廊的尽头连着另一个院落。这个院落比方才那个保存得好一些,至少围墙还算完整,地上的杂草也没有那么茂盛。院子正中有一口枯井,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不清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