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寒芒,指向城下。
“传令!死守城池,等待朝廷援军!任何人敢言降者,斩!”
副将打了个激灵,抱拳道:“诺!”
徐荣又转向身边的传令兵,沉声道:“立刻派人出城,向长安的皇甫嵩将军传信,就说李傕、郭汜等人反叛,正在猛攻潼关,请他速派援军!再派一路精干之人,绕道渡河,向河东的天子传信,禀明此处军情!”
“诺!”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徐荣转过身,重新面对城下。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西凉军阵,落在城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劝降的胡珍身上。
胡珍见城上迟迟没有回应,又提高了声音:“徐将军!你我同僚一场,何必执迷不悟?朝廷无道,王允专权,连蔡邕这等大儒都无辜惨死,你还替这样的朝廷卖命?不如——”
“呸!”
徐荣一口唾沫从城头飞下,虽远不能及,但那轻蔑之意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眼中。
“悖主之贼!”徐荣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关前炸响,震得山谷嗡嗡回响,“你胡珍受朝廷俸禄,守弘农重镇,叛军一来便开门投降,还有脸在此摇唇鼓舌?我徐荣顶天立地,岂能与你这等反复小人同列!”
他抬起手臂,剑指胡珍,怒目圆睁:“我誓杀汝!”
胡珍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拨马便走。
李傕在阵前看得真切,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指望胡珍与徐荣有旧,能劝降这座雄关,免去一场血战。现在看来,徐荣是铁了心要与他作对。
“不识抬举。”李傕冷冷道,一挥手,“攻城吧。”
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而苍凉,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西凉大军的阵线开始向前推进。投石车被推了出来,巨大的绞盘吱呀作响,沉重的石弹被装上抛兜;云梯被数百名士卒扛在肩上,如森林般密密麻麻;攻城锤裹着铁皮,被数十名壮汉推着,缓缓向城门逼近。
战鼓声如雷鸣,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徐荣站在城头,目光如铁。他扫视着城下缓缓逼近的敌军,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士卒,那些西园禁军的老卒,虽然面色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弓弩手已经将箭矢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弓弩手准备——”徐荣举起手臂,声音沉稳如山。
城墙上,上千张弓弩同时抬起,箭簇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城下黑压压的敌军人潮。
“放!”
箭矢如蝗,呼啸而出。
城下,惨叫声骤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