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沉吟片刻,他想起历史上张扬和吕布的关系确实够铁,吕布出逃长安后张扬收留过他,他被围困下邳的时候,张扬甚至想出兵策应他,但张扬还未出兵就被部下背叛杀死。
想到此处,刘协目光在舆图上逡巡,脑中飞速盘算。若有河内兵马相助,兵力不足的问题便可解决。张扬从东面进击,汉军在西撤途中设伏,白波军腹背受敌——此计确实可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若有张扬的兵马,此计倒是可行。”
荀攸急道:“陛下不可!张扬虽是河内太守,但毕竟不是朝廷嫡系,万一——”
“公达不必多言。”刘协抬手打断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沉稳而果决,“朕知道你担心朕的安危,也担心此计太过冒险。但如今危机四伏,四面楚歌,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不冒险一搏,难道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就依文和之计!佯装退军,诱敌出城,设伏歼敌!”
贾诩、吕布、张辽等人齐齐抱拳:“陛下英明!”
荀攸虽仍有忧色,但见天子已经决断,也只好拱手领命。
刘协转向杨修,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德祖,还有一事。如朕所料不错,李傕、郭汜等人怕是要反了。西边的张济与他们素来关系密切,恐怕也会起兵响应。你可愿替朕走一趟,稳住张济?”
杨修毫不迟疑,拱手道:“陛下放心,修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去劝劝他。张济虽是董卓旧部,但此人谨慎持重,未必肯跟着李傕、郭汜一条道走到黑。修当晓以利害,动以情理,劝他按兵不动。”
刘协点头,从案上取过一块令牌和一封写好的旨意,递给他:“只要他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一件。另外——”他又取出一封密信,“你持朕的旨意,令皇甫嵩全权听钟繇之命行事。长安城中的乱子,让他们相机处置,不必事事等朕旨意。”
杨修双手接过,郑重纳入怀中,抱拳道:“臣领旨!事不宜迟,臣这便动身,先回长安传旨,再往陈仓去见张济。”
刘协叮嘱道:“德祖此去,一路小心。张济军中多是西凉旧部,对你未必友善。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保全自身要紧。”
杨修心中一暖,深深叩首:“陛下厚恩,臣粉身难报。修必不辱命!”
刘协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杨修起身,又朝荀攸、贾诩等人拱手一礼,便转身大步走出帐去。衣袂飘飘,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帐外的暮色之中。
杨修出帐之后,荀攸凑到刘协身前,低声道:“陛下,元常与臣的书信中所言,是想把杨修留在军中,使杨彪投鼠忌器,站在陛下这边。”
刘协摆了摆手,淡然道:“杨彪此前在朝堂之上已表明态度。”他又看向贾诩,“杨修又曾独自入西凉军营,说服文和入长安,可见其忠心。况且,将杨修拴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倘若他能说服张济按兵不动,免去长安腹背受敌之忧,说不定能改变现在的危局。”
言罢,刘协深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案前,取下背后悬挂的宝剑,双手捧起,走到贾诩面前。
剑鞘古朴,剑身未出,却已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文和,此乃天子之剑,可号令三军。”刘协目光如炬,双手将宝剑郑重地递到贾诩面前,“朕现在交予你。此计成败,系于你一身。朕把这副身家性命,交到你手上了。”
贾诩微微一怔,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天子竟会如此托付,随即双手接过宝剑,深深一揖。待他抬起头时,那双素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炽热与决绝:
“陛下放心。臣这一计,必为陛下扫平河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