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高顺等人虽面露不甘,却也知荀攸所言有理,一时无人反驳。
刘协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贾诩一直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听到刘协唤他,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急着开口。
“文和,你有何见解?”刘协问道。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陛下,此时恐怕退不得。”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一怔。
荀攸眉头紧皱,不解道:“文和,你方才不是也劝陛下退军吗?现在为何又说退不得?”
贾诩微微一笑,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安邑城的位置上,缓缓道:“此一时,彼一时。方才臣说退军,是以为长安尚且安稳,我军可从容进退。但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愈发深沉:“陛下,如今我军强敌环伺——眼前是白波军据城死守,身后是蠢蠢欲动的西凉诸将,长安城中还有世家作乱,北边更有匈奴人虎视眈眈。即便现在退军,也改变不了这四面受敌的困局。退回冯翊,不过是把战场从河东挪到关中,该打的仗一场也少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既然如此,不如先平了白波军,消除这一隐患,再回师关中,专心对付西凉诸将。否则,两面作战,我军兵力本就不足,更加捉襟见肘。”
荀攸摇头道:“文和所言虽有理,但眼下我军兵力不占优势,白波军据城死守,如何破之?若久攻不下,反被拖在河东,届时西凉兵至,我军便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贾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容:“臣有一计,或可破敌。但——”他转向刘协,拱手道,“请陛下先恕臣无罪。”
刘协眼睛一亮,连忙道:“文和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贾诩直起身来,目光灼灼:“陛下,如今长安生乱的消息,定然瞒不住郭太。以郭太之能,最多三五日便能得知。届时他必以为我军后方不稳、军心浮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陛下不如佯装退军,做出仓皇撤军之态,诱使白波军出城追击。我军可在退路上设伏,待其进入伏击圈,一举围歼!”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荀攸脸色大变,急声道:“文和不可!你这是要将天子置于险地啊!佯装退军,万一白波贼识破计谋,趁势掩杀,我军阵脚一乱,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我军兵力本不占优,若设伏不成,反被白波贼合围……”
贾诩不慌不忙,淡淡道:“公达所虑极是。但若无人追击,此计自然不成。可郭太此人,臣有所了解,他性贪而躁,见我军撤退,必以为有机可乘。况且他刚折了杨奉、韩暹两员大将,正需要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各执一词,帐中气氛一时凝重。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吕布忽然踏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言。”
刘协看向他:“奉先请讲。”
吕布沉声道:“臣与河内太守张扬交情不浅。张扬字稚叔,与臣同是并州人,早年便与臣相识,有刎颈之交。他现在为建义将军、河内太守,麾下尚有数万兵马,扼守河内,与河东隔山相望。臣愿书信一封,请张扬出兵助战。若有河内兵马从北面夹击,白波贼腹背受敌,此计便万无一失!”
刘协眼睛一亮:“张扬?此人可靠吗?”
吕布傲然一笑:“陛下放心。臣与张扬的交情,生死可托。臣修书一封,他必来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