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摩天轮下来之后，他们去排了旋转木马。

队伍还是那些人……家长带着小孩，小孩迫不及待地趴在栏杆上选自己要骑哪一匹。

有个小男孩指着那匹粉红色鬃毛的木马大声宣布“我要这个”，他妈妈在旁边说“好好好”。

沈默和苏眠站在队伍中间，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截。

旁边那个坐婴儿车的小女孩又看到他们了，这次她不只是盯着苏眠的手链，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

苏眠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然后轻轻晃了晃手腕。

银色手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小女孩咯咯笑起来。

“你喜欢小孩?”沈默说。

“不喜欢。但小孩喜欢手链。”她把手腕收回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淡然的表情。

但她的嘴角还是有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

轮到他们的时候，苏眠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

不是粉红色也不是金色，而是白色，和她平时穿的毛衣一个颜色。

沈默在她旁边，选了一匹黑色的。

他坐上去之后膝盖差点顶到下巴，不得不把腿往两边分开一点。

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姿势，嘴角那个弧度又来了。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上下起伏。

她的手握着马头上的金色柱子，手指很细，指甲还是修得那么短。

旋转木马转了三圈，她始终没有像旁边那些小孩一样笑出来，但她的嘴唇是放松的，眉头没有皱，肩膀没有紧绷。

他看着她随着木马上下起伏的侧影，想起上次她在他沙发上睡着的时……呼吸很稳，睫毛偶尔动一下。现在她没有睡着，但她放松下来了。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他们沿着园区主路往前走。

经过一个射击摊位的时候，他停下了。

墙上挂满了毛绒玩具，最大的一只是放在最上面那排的白色兔子，大概有半人高，耳朵垂下来，表情呆滞。

摊主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看到有人靠近立刻招呼：“十块钱五发子弹，全中送最大的那只！”

沈默付了十块钱。

拿起那把气步枪的时候才发现这枪的准星是歪的……不是质量问题，是故意的。

他打了五发，中了三发。

摊主笑着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熊挂件。

他又付了十块。

这次他刻意往准星偏的方向打了，五发全中。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墙上的奖品让他挑。

他指了指那只最大的白色兔子。

“它和我在旋转木马上骑的那匹马颜色一样。”她说，把兔子抱过来。兔子太大了，抱在怀里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头顶。

她的声音从兔子后面传出来，比平时闷一点。

他把兔子从她怀里接过来夹在胳膊底下。

真品比摊位上挂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摊位，她停下来，把可丽饼的制作过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摊主把面糊倒在圆形铁板上，用刮刀刮成薄薄的一层，打一个鸡蛋，铺上火腿和芝士，折叠好装进纸袋里。

她付了钱，把可丽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火腿的钠含量比培根低。芝士是低脂的。面糊没有加糖。”她咬了一口自己那一半，“还行。”

他没问她怎么知道面糊没有加糖，她尝一口就能吃出来。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