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行……‘她把毯子盖在身上’。那是我的。”

“不是，那是女主的。”他把文档保存，转过来看着她，仰着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她刚睡醒时还没有完全恢复淡然的眉眼。

她歪了一下头，大概五度，幅度很小，像一只刚醒来的猫在确认声音来源。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呼吸很稳，我在旁边写了三段，写得很顺。可能是你在旁边睡觉，我不好意思卡文。”

她低下头。

嘴角那个弧度又来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很短，但眼睛弯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围巾围好，穿好大衣。

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叫醒我。”

“好。”

她走出去，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传来棉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她忘了换鞋，把他的那双棉拖鞋穿走了。

走到楼梯口大概才反应过来，脚步声停了片刻。

然后继续走……没有回来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她的帆布鞋。

鞋底是干的，今天没下雪。

他的拖鞋不见了，被她穿走了。

上次在电影院门廊她拉他袖子的时候，他说“电动车”。

这次她没有拉袖子...她穿走了他的拖鞋。

可能不是忘了。

他打开第68章的文档，在最后加了一段，加完之后重看一遍。

他写道：

她睡着的时候他在心里数她的呼吸...数到四十七次的时候她醒了。

四十七次。

和她在他私信里说的第一个“嗯”一样多。

然后她醒了。

他假装刚才没有数。

但他知道她以后还会睡着，他还会再数。

下次他会数得更慢，因为她的呼吸很稳，不值得赶时间。

发出去。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

夜莺的评论来了。

“四十七次呼吸...这个数字是用来对应什么的。”

他靠在椅背上打字：

“对应她帮我记的所有事，课表。作息。低血糖。过期酸奶的保质期。泡面剩余数量。我喝粥只喝汤，她帮我把姜丝挑干净。”

“我写小说卡文时删掉的每一句，她帮我补回来，她做了很多事，大部分我都在别的场合说过了，但我从来没跟她当面说过‘我知道’。”

夜莺停了一会儿：“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她知道。”

窗外路灯亮着。

门边她的帆布鞋还放在那里。

他的拖鞋被她穿走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写了什么...不是小说，是日记。

换了名字就是小说，但他没换。

他把“四十七次呼吸”写在正文里，夜莺问是用来对应什么。

他没有说“对应男主记得女主的事”。

他说“对应她帮我记的所有事”。

用的不是男主视角，是“她”和“我”。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改。

留在正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