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沈默去自动售卖机买水，在走廊上碰到苏眠。

她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抱着那本《异常心理学》，看到他，停了一下。

“讲座换教室了。教三楼402，不是原来那个阶梯教室。”她把书换到另一只手，“林筱说暖气坏了，换到402。周四下午别走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你每次都会去。”

她从旁边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下午你进门的时候换了棉拖鞋。”

沈默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她来的时候，他在厨房烧水。水壶嗡嗡响，没听到开门声。

她进门，换鞋，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

他背对着她，就只听到棉拖鞋踩在瓷砖上那种沙沙的声音。

她怎么知道他那时换的是棉拖鞋。不是帆布鞋，不是光脚，是棉拖鞋。他当时背对着她。

除非，她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脚上穿的什么。

“你观察到的。”他说。

“是啊。”

她推开图书馆的门，走进去了。浅灰色大衣的衣角在门后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

周四下午，教三楼402。

沈默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走廊那一侧的座位上了。

她的是笔记本摊开的，水杯放在桌角，浅灰色开衫搭在椅背上。

旁边的座位还空着，上面放了一本书。不是占座的，他上次说过“占座可以”，她说“不是占座，是帮你留的。你每次都会来，我搁位置留给你。”现在那本书还放在那里。

他坐下来。她把书收回去，放进书包。

今天林筱讲的是依恋关系。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了“安全基地”几个大字。

“所谓安全基地的意思就是，有一个人在，你就可以放心地去探索世界。不是因为那个人替你做决定，是你知道，你回头的时候，那个人还在。”

沈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安全基地。

然后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她在图书馆靠窗第二个位置。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还在冰箱里放了挂面。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他没有遮住。

她看完后，转回去，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继续写。但翻页的时候翻了两遍，第一遍翻过了，又翻回来。

他看到了，她翻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讲座结束，两个人并排走出了教学楼。

外面在下雪，不大，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斜斜地飘，落在她围巾上很快就化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走到岔路口，往左是图书馆，往右是公寓。她停下了。

“我今天不去图书馆，回你那儿。”

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她往公寓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

“你还不走吗。”

“走。”

他跟上。

回到公寓，她进门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