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古代汉语课的课间。
沈默靠在走廊窗台边。江辞站他右手边,手里正端着一杯豆浆。
走廊上里是人来人往。就在此时一个抱篮球的男生从两人中间挤过去,江辞侧身让了一下,杯子晃动了几下,几滴豆浆溅在手背上。
他把杯子举高,冲着那个背影喊了声“看着点啊,混蛋!”,然后转回来,肩膀重新抵住窗框。
“周日你干玛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听。”
“出去了。”
“跟谁一起的。”
“...苏眠。”
江辞把豆浆从嘴边拿开,看了他一眼。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调侃,是认认真真的、等他这句话等了很久的那种看。
“你们去哪了啊。”
“商场,她给我买了件毛衣。”
“她还给你买衣服啊?”江辞把豆浆杯搁在窗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闷闷的一声响,“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
“没有她给你买什么衣服?”
“她说我衣柜里全是卫衣和T恤,缺一件能正经穿的毛衣。”
沈默看着窗外。
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跑步,呼出的白气散进冷空气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跑道上还有没化的积雪,被踩出一串串灰色的脚印。
“你穿了吗。”
“穿了。我今天就穿着。”
江辞低头看了看他领口。米白色高领毛衣从深蓝色外套的领子里露出一截,针脚细密,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面。
“挺好看的。她的眼光不错嘛。”
“她挑衣服很利落。”沈默说,“进了男装区扫一眼,从货架上抽了三件出来。米白高领,浅灰V领,藏蓝圆领。让我去试。”
“第一件是米白的,我换好走出来,她退后两步,上下看了一遍,说好看,衬肤色。”
“第二件是浅灰,她捏了捏袖子,她说太薄,冬天不保暖。”
“第三件是藏蓝,她让我转一圈,她说跟我柜子里那些卫衣颜色重了。说完就把第一件放进购物篮。”
他停了一拍。
“前后五分钟左右。”
“比你写刘皇叔还要快啊。”
“你别开玩笑了,我早就不写了。”
“其实她买东西有标准的。颜色要衬肤色,厚度要能保暖,款式不能和衣柜里现有的重复。”
“从进店到付款,十分钟吧。出店门的时候她还跟我说,米白配我的那双黑色帆布鞋刚好。她连我穿什么鞋都算进去了。”
江辞没接话。他把豆浆喝完,空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少了,上课铃还没响。他拍了拍手上沾的豆浆沫。
“你这个情况我见道过。”
“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之间也许就差了一句话,谁都不敢先开口。也许不是不敢,是太过珍惜了。珍惜到怕说出了之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样吧。”
他把手插进口袋,也靠在窗台另一边。
“她给你挑毛衣用的那分钟,那么快,那种效率不是在挑衣服,是她早就知道什么适合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给别人挑过礼物。三分钟能挑出来的,要么就是随手拿的,要么是在心里放了很久、早就想好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