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转身往教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周末那顿火锅我能不能去。”
“你怎么知道有火锅的事。”
“你不是说了吗,她周末请客啊。”江辞笑了笑,“放心,我不去当电灯泡。我就在隔壁桌,假装偶遇。”
说完快步走了。沈默还没反应过来。
晚上沈默回到公寓,打开电脑。他把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角。
袖口那个洞已经补好了。
上周她带了针线包过来。
一个小小的铁盒,绿色盒身,上面印着“蝴蝶牌”,里面的针线和剪刀理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台灯下面,把卫衣翻过来,穿好针,开始缝。
针脚又细又密,补完之后她把卫衣翻回正面,凑近了看。
“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看不出来。
补丁的纹路和原本的针织纹路几乎吻合,像是从同一块布料上长出来的。
“这种针法叫仿织补。是我外婆教的。”
“你外婆一定很厉害吧。”
“对。她缝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她说线比话有用。话说出去就散了,线缝上去就一直都在。”
她把针线收回铁盒里,盖子合上。咔哒一声。
他穿着补好的卫衣坐在电脑前。
打开《饲主》后台,私信图标亮着。
夜莺的消息是下午发过来的。
“第67章女主叠衣服那一段,你说她叠得一样大小。这个细节是你观察到的,还是自己想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打字道。
“是我观察到的。她叠衣服有一套章法。先把衣服翻到背面,袖子往中间折,下摆折上去,再翻过来就是一个长方形。每一件大小一样。”
夜莺回得很快。
“你在旁边看她叠衣服,看了多久啊?”
“从头到尾,有二十几分钟。中间她发现我袖口有个洞,停下来还检查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就二十几分钟。你这二十几分钟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她叠衣服。”
他盯着屏幕上这行字。
夜莺的意思他很明白。
一个人不会花二十几分钟看另一个人叠衣服,除非看的那个人觉得,被看的那个人在做一件值得花二十几分钟去看的事。
他当时确实什么都没做。就是靠在床边,看她把那些皱巴巴的衣服一件一件叠成长方形。
过程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可她做得很专心,专心到他不想出声打断。
他打字到。
“对,我什么都没做。”
夜莺没再追问。她回了一个表情,那只白色小猫,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眼睛半闭着。
他关掉私信,打开第68章的文档。
写女主去男主家里帮他整理衣柜。写她叠衣服的手法,先翻背面,袖子折进去,下摆折上来。写她发现袖口上的洞,写她说她可以补。
写完回头读了一遍。
每一句都是她做过的。不是编的,是记的。
他想用小说当备忘录。
一章一章地写,一章一章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