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得还行,至少知道按颜色排。按颜色排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叠整齐,第三步是淘汰。破了的该补的补,不能补的扔。”她又喝了口水,“你衣柜里没有不能补的,只是都没补。”
沈默靠在椅背上。她说的不只是衣柜。
她说的是他从去年九月到现在的生活。
冰箱里的过期酸奶没人提醒他扔,厨房灯管闪了两个月没人帮他换,袖口的洞被桌角勾了大半个月没人说要补。
不是不能修,是没人修。
现在有人了……
她喝了一口白开水,又翻了一页书。
他看着她翻书的手指,指甲修得很短,指节这次没有发白。
四点多,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他桌前。“上次你写的那段,男主看女主试衣服。”
“你说他看得忘了回答。”
“对。你后来改了?”
“改了。按你说的,加了半拍停顿。”
“效果呢。”
“读者说‘不语大大最近写得太细了’。有人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她。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把书合上。
“我走了。周婷说晚上一起去吃火锅。”
“你室友。”
“对。她说天天听我提你,想见你。”
“提我什么了。”
“提你低血糖,提你袖子破了不会补,提你冰箱里除了泡面什么都没有,提你写小说写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差点晕在图书馆楼梯上。够多了。”
她走到门口换鞋。
帆布鞋的鞋带松了,她弯腰系好。
站起来的时候歪了一下头,大概五度,幅度很小,和上次他在图书馆门口说“我去等你”时一样。“周末有空的话,她想请你吃火锅。”
“好。”
她拉开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走了。”走出去,门轻轻合上。
沈默坐在电脑前。
第67章的文档开着,光标在最后一行闪。
他写道:
她在衣柜前叠衣服,每一件都叠成一样大小的长方形。
她说“你衣柜里没有不能补的,只是都没补”。
他没写的是,她自己是第一个说可以补的人。
以前没有人说过。
他也没问过。
他把袖口破了洞的卫衣放在床角,等她的针线包。
那个针线包她说下次带来。
他不知道下次会是哪天。
但他知道她会带来。
她说过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