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沈默在公寓里把第64章发了出去。

这一章写的是男女主一起吃晚饭。

女主做了红烧鸡翅，男主吃了三个，把最后一个也吃了。

女主说“好吃吗”，男主说“嗯”。

女主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写的时候没想太多，发出去之后才觉得不对。

这章实在是太日常了。

没有冲突，没有病娇，没有囚禁，只有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鸡翅。

他以前写的东西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锁链、跟踪、威胁自残，是“你敢走我就把你关起来”。

但现在他写了整整一章吃饭。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读者群。

群里正在刷屏。

“不语大大最近写甜了诶。”

“不语大大不要水文啦，我想要看病娇强制爱。”

“以前是‘你敢走我就把你关起来’，现在是‘好吃吗’‘嗯’。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1，病娇变甜宠了，不语大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沈默打字，“只是换了个写法。”

群里立刻炸了。

有人说“换了个写法”是今年最敷衍的解释，有人说“你以前写女主锁门，现在写女主做饭，这叫换了个写法”，还有人说“说实话最近几章看得很舒服，甜甜的也挺好”。

沈默看着这群人吵来吵去，靠在椅背上没再打字。

然后夜莺发言了。

“甜甜的也很好。”

只有六个字。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系统自带的黄色小圆脸，两颊微红。

不是猫，不是那只她常用的白色小耄。就是最普通的那个脸红表情。

沈默盯着这六个字。

夜莺在群里说话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上一次是她纠正一个读者把“回避型依恋”说成“回避型人格”，上上次是她解释第23章女主为什么在门口攥围裙。

她几乎从不闲聊。

今天她说“甜甜的也很好”。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有人接了一句“夜莺姐都说了好，那就是好”。

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但沈默还在看那六个字。

私信又亮了。

“作者大大。”

“嗯。”

“你有没有觉得，被一个人认真对待的感觉，很好很好？”

沈默靠在椅背上。

窗外开始下雪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被一个人认真对待。

她用了两个“很好”。

不是打字手滑多打了一个，是故意的。

一个“很好”不够，两个才够。

她问的不是“你觉得小说里的男主有没有觉得很好很好”，她问的是“作者大大，你有没有觉得”。

她在问他本人。

他想起冰箱里那包挂面上贴的便利贴。

“放鸡蛋进去一起煮，要比泡面快。不用每次都放酱油，酱油含钠也高。”“青菜最后放，烫一下就行，煮多了不要倒掉，倒掉浪费。”

想起她放在鞋柜上那颗草莓糖。“喝完粥嘴里会淡。吃完药嘴里会苦。”

想起她第一次来送粥那天，站在他书桌前，看着那几摞稿纸。

“你的书桌不乱，只是按你自己的逻辑在乱。夹子是改完的，橡皮是正在写的，词典是空白的。逻辑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