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陆之遥(1 / 2)因为太缺爱,所以就全写病娇文了首页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和原来一样的位置。然后重新拿起《异常心理学》。

她翻了一页。

书上讲的是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疯狂地避免被抛弃,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

她以前第一次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用笔画了竖线。

现在那道竖线还在,墨迹已经干了很久。

她又翻了一页。

插图是一张脑部扫描图,杏仁核区域标了红色。

下面的说明写着: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的杏仁核对情绪刺激的反应比正常人更强烈,持续时间更长。

她盯着那张图。

杏仁核。

她上学期期末考试考过这个。

杏仁核过度激活会导致恐惧反应增强,哪怕威胁并不真实存在。

她都知道。

书上写的她全知道。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她听到热水器停止打火的咔嗒声。

然后是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隔着门闷闷的。

她看着书页上的那张脑部扫描图。

杏仁核标红的地方像一个很小的火苗。

她知道陆之遥只是校报记者,知道那条消息只是一句工作提醒,知道沈默接受完采访后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靠窗第二个位置。

她都知道。

但她还是听到了杏仁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很轻,像走廊尽头那根灯管在闪。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压得太用力了,纸张边缘微微皱了起来。

她把手指松开,用手掌轻轻抚平那道褶皱。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刚才用力过后的白印子,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回血色。

她把书合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没拉严,外面还在下雪。

大片的雪花从路灯的光晕里飘过去,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看着那些雪。

她想起一个很早很早的冬天,她刚上小学,妈妈还活着。

外面下大雪,妈妈说:明天堆雪人。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院子里的雪已经没了。

不是化了,是被铲掉了。

她爸说:雪把路堵了,我叫人铲的。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妈妈给她的小铲子,看着光秃秃的水泥地面。

她没有哭。她只是把铲子放回墙角,回去写寒假作业。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一件事。

雪是可以被铲掉的。

堆雪人的承诺是可以说铲就铲的。

不哭就好。

不闹就好。

把铲子放回去就好。

她学会了一个人站在图书馆的书架空隙里看沈默,学会了一个人在食堂点和他一样的番茄炒蛋,学会了一个人熬粥熬三次只为让他喝一碗稠的。

她学得很好。

她以为这些都不会被铲掉。

但陆之遥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攥紧的不是铲子,是她自己的手指,四个指节在书页上压得发白。

像当年把铲子放回墙角之前,那最后一下的用力。

沈默从浴室出来了。

他擦着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肩膀上搭着毛巾。

头发还在滴水,滴在T恤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看到她站在窗边,停了一下。“看什么。”他问。

“雪,很大,明天会积起来。”

他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窗外。

路灯下的雪确实很大,地面已经全白了,人行道上的脚印被新雪重新盖住。“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走大路。”

“我知道,不用每次都说。”

他笑了一下,很轻,只在鼻子里出了一点气。然后他坐回电脑前,开始敲键盘。

苏眠从窗边回来,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本《异常心理学》。

翻到她刚才看的那一页,插图还是那张脑部扫描图,杏仁核标着红色。

她用拇指轻轻抚平被她压皱的页角。然后翻过去,翻到新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