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苏眠来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雪。
不是上周那种细密的雪粒,是絮状的雪花,很大片,飘得慢,落在地上好一阵才化。
她推开门的时候围巾上沾了好几片,在玄关站了片刻,抖了抖围巾,又用指尖拂掉大衣肩头的雪。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袋。
“今天不是粥。”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玻璃饭盒,盒盖上凝了一层水珠。
“红烧鸡翅,寝室不能做,我借了楼下宿管阿姨的厨房。阿姨说我洗锅洗得干净,下次还可以去。”她把饭盒盖子揭开,红烧鸡翅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她又从纸袋里拿出另一盒,米饭,白米饭,还冒着热气。
她从筷筒里抽出了一双筷子放在饭盒旁边。
“这是你自己做的!。!?”沈默看着那盒鸡翅。
“对,上次来看到你冰箱里有鸡翅,冻了多久了。”
“……半个月。”
“再冻的话就成干柴了,今天就做掉了。”她转身去厨房洗手,打开水龙头,肥皂搓了两遍。擦干手之后她看了一眼水槽,“碗洗了,锅也洗了。你今天吃挂面了?”
“放了鸡蛋和青菜,按你便利贴上写的。”
她点了点头,回到桌前。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鸡翅有六个,每人可以吃三个。
他夹了一个咬下去,肉是嫩的,酱汁偏甜,是冰糖化在酱油里的那种甜。
他吃了两个,把第三个鸡翅也吃了。
米饭她也蒸得刚好,粒粒分明又不硬,用筷子夹起来不会散。
吃完之后他把饭盒拿去厨房洗。
她在背后说:“用热水洗好一点,冷水洗不干净油污的。”他把水龙头往左拧了一点,调到热水。
洗完擦干放在沥水架上。
他回到桌前,她在沙发上翻着那本《异常心理学》。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去厨房拿了装草莓的碗放在茶几上。
草莓是她上次买的,还剩半碗,叶子已经有点蔫了。
他自己拿了一颗,把碗推到她面前。
下午的时光和他这两年来所有的周末都不一样。
以前周末,睡到中午,泡面,写稿,泡面,写稿,偶尔被江辞拖出去吃一顿。
一个人待着不觉得难熬,但也不会觉得舒服。
只是习惯了,像房间里那把歪伞骨的折叠伞,能用,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现在那把歪伞骨的伞还是歪的,靠在门边。
房间也没变,灯管偶尔闪一下,暖气片偶尔咯吱一声。但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她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也不会消失。
她的存在感不是重量,不是声音,是温度。
像暖气开到刚好不用裹毯子的程度。
他继续写稿。
她在沙发上看完了一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雪还在下。
楼下的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雪地上,把整条人行道照得发暖。
“雪下大了啊。”她没回头,对着窗户说,“明天会积起来吧。”
“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我知道,走大路,不走小路。”
她回到沙发上,没有继续看书。
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沙发扶手闭了闭眼。
他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写稿。
键盘声还在响,但节奏慢了,他怕吵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