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默在图书馆没等到苏眠。

斜对面的椅子空到四点。

他把第63章的初稿改了两遍，抬头喝水时扫了一眼门口，进来的都不是她。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心理学专区转了一圈。

《异常心理学》还在架上，旁边那本《认知心理学》被借走了。

他用手指把歪掉的书扶正，回了座位。

五点，他收拾东西往回走。

出图书馆门口时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蓝色的，云层很薄，边缘透亮。她说过他每次走到路口都会抬头看天。

现在他抬头的时候会想到她。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里，他在冰柜前站了一会儿。

矿泉水、可乐、牛奶。

牛奶是上次她咳的时候他买的那种。

他拿了两盒，又放回去一盒。

她今天没来图书馆，不用买两盒。

他把那盒牛奶放回货架上，拿了可乐去结账。

上楼，开门。

他把可乐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敲门声在六点零三分响起。

三下，轻且脆。

他站起来去开门时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吸了口气。

拉开门，苏眠站在门口。

藏蓝色牛角扣大衣，暗红色围巾，手里抱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露出一截法棍面包的尾部，还有一把青菜的绿叶从袋口探出来。

围巾上没有雪，今天没下雪，但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

“你没去图书馆。”他说。

“去了，四点半去的，你已经走了。”她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从他旁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去了趟超市。鸡蛋你那还有，不用买。青菜放了两天，该换新的了。”

她解开围巾，叠好搭在椅背上。

脱了大衣，里面是浅灰色毛衣。

她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把小油菜、两根胡萝卜、一盒鸡胸肉、一个保鲜袋装着的半成品菜。

小油菜放进冰箱冷藏格，胡萝卜放在鸡蛋旁边。

鸡胸肉放在冷冻格。然后她拿起那袋半成品菜看了看。

“这是腌好的肉片，明天炒一下就能吃。用青椒炒。青椒你吃，你不讨厌青椒，只是讨厌青椒炒在番茄炒蛋里。”

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食堂，你把青椒从番茄炒蛋里挑出来堆在盘子边上，但宫保鸡丁里的青椒你全吃了。”

她把肉片放进冷藏格，关上冰箱门，转身去水槽洗手。

水龙头开得不大，细细的水流冲在她手指上。她打了一遍肥皂，冲干净，用纸巾擦干。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几摞稿纸。

稿纸分了三摞。

左边是改完的章节，用夹子夹着。

右边是废弃的草稿，反面朝上。

中间是正在写的第63章，摊开，用橡皮压着。

旁边还有一叠空白的稿纸，斜着放在一本《现代汉语词典》上面。

整个桌面的布局在旁人看来毫无规律，但他每次都能在三十秒内找到他要的那一页。她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