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烧在周五早上退了。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暖气片不响了。
他伸手摸额头...干的,不烫了。
量了体温,三十六度五。
他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
头不晕了,喉咙还有点干,但不再是砂纸磨过的那种疼。
鼻子通了。
他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桌的时候看到那两颗草莓糖……一颗放在桌上,一颗他昨晚放在口袋里,现在也放在桌上,并排。
他拿起一颗剥开,含在嘴里。
然后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的灯还是坏的,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江辞昨晚又来了一趟,把东西塞进冰箱……鲜牛奶一盒,日期是昨天的。
全麦面包半袋。
六个鸡蛋,放在塑料蛋盒里。
一把青菜,用保鲜袋装着。
他在这些江辞买的东西旁边看到了一样自己没买过的东西。
不是江辞买的……江辞买的东西他昨晚都看了,没有这个。
一包挂面。
塑料袋包装,没有任何品牌标志,是那种在菜市场称斤卖的散装挂面,用透明塑料袋封口,里面大概有半斤。
塑料袋上贴着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
字迹很小,笔锋很细,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涂改,没有潦草。
他认识这个字迹……图书馆心理专区那几本翻过的书上偶尔会有类似的铅笔标注,细而干净。
“放鸡蛋进去一起煮,比泡面快。不用每次都放酱油,酱油含钠也高,青菜最后放,烫一下就行,煮多了不要倒掉,倒掉浪费。”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句号和句号之间留了一点空隙。
他盯着“酱油含钠也高”这几个字。
她昨晚说泡面含钠量太高,他低血糖,高钠低蛋白会加重头晕。
今天她把酱油也算上了。
她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没有“早日康复”,没有“记得想我”,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份使用说明。
他把挂面放进橱柜里,和泡面并排放在一起。
泡面还剩一包,番茄牛肉味的。
他没有扔。
也没有拆开。
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微波炉转了半分钟,就着面包吃了几口。
然后坐到电脑前。
《饲主》后台的私信图标亮着。夜莺昨晚发了一条:“第62章什么时候发,你在休息吧,不急。”
他靠在椅背上,打字:“烧退了,我今天更。”
“不急,等你。”
他看着“等你”这两个字。
以前夜莺说的是“一直在等”。
现在说的是“等你”。
不是不等了,是知道他会回来,所以不用强调“一直”。
他关掉私信,打开第63章的空白文档。
下午他去了图书馆。
出门的时候把门边那把歪伞骨的深蓝色折叠伞拿起来看了看……伞骨还是歪的,他还没拿去修。
他靠在门边,伞尖朝下。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拿下去修。
楼下便利店的阿姨说对面修鞋铺也能修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