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苏眠在宿舍翻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江辞的微博。
她不是刻意去翻的。
江辞的微博是她去年秋天在沈默的粉丝列表里找到的...那个号叫“不语”,粉丝不多,她一个个点进去看过。
江辞的号很好认,头像是一只在打瞌睡的柴犬,简介写着“新闻系在读,偶尔拍点有的没的”。
他不常发微博,但每逢沈默出事他一定会发。
上次沈默低血糖在图书馆楼梯上差点滚下去,江辞发了条“某人又不好好吃饭,我服了”。
这次是下午两点零七分发的,只有一行字:“室友生病了,带点东西去看他。这家伙冰箱里估计除了泡面啥也没有。”
苏眠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几秒。
然后截图,存进相册里一个叫“备忘”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里还有之前截的图……沈默微博小号截图、江辞之前那条“又不好好吃饭”的截图、学校官网讲座预告的截图、沈默在读者群里说“感冒了更新可能会慢”的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放下,打开衣柜。
藏蓝色牛角扣大衣挂在最外面,围巾叠好放在大衣口袋里。
她没有换衣服……先去厨房。
寝室的小厨房在走廊尽头,公用的。
周三下午没课,整层楼都安静,只有走廊尽头那台自动洗衣机在嗡嗡转。
她推开厨房门,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全亮,照亮了一排不锈钢水槽和几个并排的电磁炉。
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那块瘦肉。
瘦肉用保鲜袋装着,上面贴了价签,日期是昨天。
她把瘦肉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放在砧板上。
切肉的时候她换了刀……不是切水果的小刀,是那把宽的、刀刃薄的切片刀。
她先把瘦肉上的筋膜剔掉,剔得干干净净,白色的筋膜一条一条堆在砧板角落。然后把瘦肉切成丝。
不是一般的细……火柴棍的宽度,长短均匀,每一条都差不多。
她的刀工不算好,切得慢,每切一刀都要看一下厚度。
但她切了很长时间,把粗细不一的挑出来重新切,直到堆在旁边的“不合格品”只剩下三四条。
切好的肉丝用酱油拌了半勺,搁在碗里腌着。
酱油的颜色渗进肉丝里,慢慢变深。
然后淘米。
米是从家里带的……开学时从老家寄来的新米,颗粒饱满,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量了一杯,倒进电饭煲内胆,加水。
水龙头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特别响。
第一次水加多了,米和水在锅里晃荡,稀得像米汤。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水出来,举在灯下看了看……太清,说明米和水的比例不对。
她把水倒掉,重新加水。
第二次水少放了一小杯。
她把内胆放进电饭煲,按下快煮键。
第一锅煮好之后她打开盖子,用勺子搅了一下。
太稀。
米粒沉在锅底,上面的米汤清得像水,勺子舀起来,米粒和汤分离,喝起来像带米味的白开水。
她把粥盛出来,放在旁边的不锈钢盆里重新淘米,重新加水。
这次水比刚才少了一小杯……她用量杯量过,精确到刻度线。
第二锅煮出来,她打开盖子,勺子插进去。
没倒。
太稠了。
米粒煮化了是化了,但整体像浆糊,勺尖滴下来的速度极慢,拉出的线粗而短。
她把第二锅也盛出来,放在旁边。
两盆粥并排放在灶台上,一盆太稀,一盆太稠。
她把电饭煲内胆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冷水冲在热胆上,蒸起一片白汽。
室友周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推开厨房门,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
“眠眠,你在煮什么?我在寝室都能闻到。”
“粥。”
“你感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