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今天没卡,但他没有买可乐。
他站在售卖机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江辞八点发的:“电影看完没,怎么样。”九点又发了一条:“?你掉电影院厕所里了?”
他回了一条:“刚散场。下雨,等了会儿。”
江辞秒回:“一个人看的?”
“不是。”
“那我不问了。你自己品吧。”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没告诉江辞...他不只是和她看了电影。
他还在电影院门廊下面坐了大半个小时,听她讲她妈妈病房里的雨声。
他还发现她眼睛里有极淡的底色,不是平时那种深褐色,是被雨洗过的、更透的。
他还发现她拉他衣袖的时候,手指停留的时间比他以为的长。
他还发现她约他下个月,像在做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约定。
回到公寓。
他把那把歪伞骨的深蓝色折叠伞从门边拿起来,撑开。
伞面上还有上次下雨没干的痕迹,伞骨还是歪的,他掰了一下,没掰正。
明天拿去修。
他把伞放在门口,靠墙,伞尖朝下。然后坐到电脑前。
打开《饲主》第59章的文档。
女主在雨里回头看他。
路灯把她的眼睛照成极淡的底色。
她问他下次看哪部电影。
他说1900。
她说1990。
他纠正她,说不对,1900是电影里那个人的名字。
她说她知道,1990是日期。
他说太久了,她说下个月。
他说好...
他写道: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张碟片的塑料盒。
她没带走。
她说“你留着”,他没有。
他把塑料盒翻过来,背面印着放映日期...1990年9月6号。
那是1900第一次在舷窗里看到女孩的日子。
他知道她说的1990不是这个。
但她在电影院里从头到尾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放映日期。
她只是记住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把它变成一场约定。
他以前觉得约定很重,需要郑重其事地说“我约你”。
但他发现约定可以很轻,轻到像她纠正他错别字一样。
1900。
1990。
只是换了一个数字。
意思全变了。
发出去。
凌晨十二点十分。
夜莺的评论来了:“1990。她真会改。”
他回:“对。她只改了一个数字。”
“一个数字就够了 越轻越重。”
他关掉电脑。
走到厨房烧水。
泡面还剩一包,他没有拆。
明天周几...周日。
她大概会去图书馆。
但下个月那场电影是周六。
她会穿什么颜色。
白色吧。
她还穿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