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还在嗡鸣。
走廊里有人经过,拖鞋踢踏踢踏地响过去,又远了。
苏眠把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把毛巾挂在椅背上。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认知心理学》的笔记。
翻了两页,又合上。
站起来,走到床头。
把挂在床头的那件白色毛衣取下来。
她关了大灯,只留了书桌上那盏台灯。
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不锈钢水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站在衣柜自带的穿衣镜前,把那件白色毛衣举到身前比了比。
圆领刚好露出锁骨。袖口的螺纹收得很干净。
长度到腰线以下,配牛仔裤刚好。
她把毛衣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还没全干,有几绺贴在脸颊上。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
然后又拿起来,再比了一次。
周婷的帘子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苏眠把毛衣叠好,放在椅背上。
然后坐回书桌前,关了台灯。
黑暗里,她把那件白色毛衣拿过来,抱在怀里。
樟脑丸的味道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是棉布本身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微博转发的那条动态是去年十二月的。
她截图了。
不是存在手机里,是存在那本《不语观察记录》里。
第几页她忘了,但每次翻到都会多看两眼。
照片里那个女生站在书架前面,白色毛衣的袖口盖过手腕,只露出指尖。
翻书的时候,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挡住半张脸。
她在镜子前练过那个角度。
不是模仿...是想知道,一个人穿白色毛衣低头翻书的时候,被人说“好看”是什么感觉。
她把头抬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湿的。
不是哭……是那种很深的、蓄了很久的、没打算掉下来的湿。
她的表情已经不是淡然了。
是一种接近虔诚的专注。
和她在书架空隙里第一次隔着一排书脊看他的时候一样。
和她在讲座上递草莓糖的时候一样。
和她每一次在《不语观察记录》里写下新一行的时候一样。
她把这件衣服选好了,不是今天才选的。
是去年十二月看到那条转发的时候就选好了。
只是一直放在衣柜最下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习惯她在图书馆出现。
等他主动坐在她旁边。
等他说“我去等你”。
现在时机到了。
她把毛衣叠好,放在床头,然后站起来。
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风声填满了整个宿舍,周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
她关了吹风机。
走廊里最后一声拖鞋响也消失了。
她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明天周六,她下午去图书馆。
他会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
她穿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