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你把林筱的话翻译了一遍。翻译得很好。比她说的好懂。”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他笔记本上。

一颗糖。

草莓味的。

包装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颗草莓。

“上次你说低血糖。考试周熬夜更容易低血糖，备着。”

沈默拿起那颗糖。

和上次一模一样。

粉红色包装纸，上面印着一颗草莓。“你随身带这个。”

“包里还有两颗。够用到你考完。”

“我没有考试。”

“你有更新。熬夜写稿比考试还伤。”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拉了拉。“下周二考完。考完还去图书馆。”

“我去等你。”

“你知道我在哪个考场。”

“不知道。我在图书馆等。”

周五晚上，沈默在公寓里打开《饲主》后台。

第58章的文档开着，他写了男主在考场门口等女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了考场门口，在现实里，他连她在哪个考场都不知道。

但小说里可以改。

他把考场门口换成图书馆门口。

下雨。

她没带伞。

他带了。

夜莺的私信是下午发的：“第57章男主等女主考完试，等了多久。”

“一周。”

“一周不更新，读者会等急的。”

“你也急吗。”

“不急，知道你肯定会更。你停更都是在攒好的。”

他看着“攒好的”这三个字。

上次停更是上周五，他花了一周写了第57章...女主考试周没来图书馆，男主在斜对面椅子上放了一本书。

她没来。

他把书收回来。

那章很短，但他写了很久。

夜莺大概看出来了。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攒。”

“因为你以前也这样。每次长时间不更，回来那章一定很长，而且一定是关键章节。你说过，不是没写，是写太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去年十二月，读者群。你说卡文的时候不是写不出来，是不知道选哪个方向。选好了就快了。”

沈默靠在椅背上。

去年十二月，读者群。

那是第几章的时候，大概第20章左右。

她记得。

连他说过的废话她都记得。

他把第58章发出去。

女主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她没带伞。

门廊下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折叠伞。

伞骨歪了一根。

她走过去。

他回头。

他说：“考完了。”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完。”

“你上周说的。下周二考完。”

她把书包抱在胸前。雨从门廊的檐上挂下来，密得像一道帘子。

他说：“顺路，走吧。”

她走进他的伞下。

歪的那根伞骨翘起来一截，雨从那个缝隙滴下来，打在她左边的肩膀上。

他把伞往右偏了偏。

她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她忽然说：“你知道我在等你。考试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考完了就能去图书馆了。”

他没有回答。走了几步。他说：“知道。图书馆斜对面没人。食堂靠窗的位置没人。知道不是没人，是你不在。知道得很清楚。”

发出去。凌晨十二点三十一分。夜莺的评论来了。

“他知道她在等他。那他知道自己也一直在等吗。”

他回：“知道。她考试这一周，他每天都在图书馆，不是去写稿。是去等。”

“等到了吗。”

“还没。但她说下周二考完，考完还去图书馆。”

“那你呢。”

“我去等她。不差这两天。”

夜莺没有回文字。

她发了一个表情……那只白色小猫，坐在窗台上，尾巴搭下来，旁边是一把撑开的蓝色小伞。

沈默看着那个表情。

然后关掉手机。

去厨房烧了壶水。

泡面还剩一包，他没有拆。

对面那盏灯亮着。

门边那把歪伞骨的深蓝色折叠伞靠在墙上，伞尖朝下，伞面上还有上次下雨没干的痕迹。

下周二她会考完。

他会在图书馆等她。

靠窗第二个位置。